第431章 群雄散尽江山定,一县封侯得五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
    第431章群雄散尽江山定,一县封侯得五年


    靖王死了。那个在清和县北面放了两百人、跟他讨价还价要铁要人的靖王——死了。


    关山呢?


    信里没提。


    三月。消息越来越多。天下的格局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个底朝天。


    蜀王投降后被押往京城。蜀王世子逃入深山,下落不明。靖王死后,其部众四散。苍狼营的残部有一部分归降简王,其余的不知所踪。


    简王的势力范围,从荆州一路扩展到了整个长江中上游。加上朝廷新帝登基后对他的加封——“荆襄经略使”变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简王已经是大安朝实际上的掌权者了。


    温良在听到靖王死讯的那天,一个人坐在营房的角落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叶笙没去打扰。


    傍晚的时候,温良自己来了县衙。


    “大人。”


    “嗯。”


    “靖王——死了。”


    “我知道。”


    温良搓了搓手。手上的茧比去年又厚了一层。


    “那六个铁杆——赵大壮他们——走了以后就没消息了。”


    叶笙没接话。


    温良站了一阵。


    “大人。我想去营房后面的石头缝——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苍狼营的铜牌。


    叶笙看了他一眼。“挖出来干什么?”


    “……留着。”


    叶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搁在桌上。推过去。


    温良打开——里面是一枚铜牌。苍狼营百户。


    “我半个月前让叶山挖出来的。洗过了。”


    温良的手指攥着铜牌。攥了很久。


    “大人——”


    “收好。这是你的东西。苍狼营没了,你还在。”


    温良把铜牌揣进怀里。走了。


    三月底。清和县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海。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二十名简王的亲兵,四辆马车,外加一面旗帜——“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的旗号。


    陈海比去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熬的。但精神很足。眼睛里有光。


    “叶笙兄弟。”


    “陈海兄。”


    两个人在县衙门口站了一阵。没有拥抱——都不是那种人。


    陈海打量了一圈清和县的城墙。双层。垛口整齐。弩架在城楼上。城外的壕沟和拒马还在。


    “比我想的好。”


    “进来说。”


    县衙偏厅。周恒泡了茶——不是什么好茶,城里的存货。陈海喝了一口,没评价。


    “简王让我来。有两件事。”


    陈海从怀里掏出两道文书。都是盖了大印的正式公文。


    第一道——


    “清和县令叶笙,守土有功,擢清和县侯,食邑清和县,世袭罔替。赐银千两,绢五百匹。”


    叶笙拿着文书看了两遍。


    封侯。食邑清和县。世袭。


    他把文书放在桌上。


    “第二道呢?”


    陈海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严肃——是那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为难。


    “第二道是简王的私信。”


    陈海把第二道文书递过来。叶笙拆开。


    简王的字很大,一行只有几个字。


    “叶笙吾友。天下将定。孤欲入京辅政。清和县居荆南要冲,孤信笙兄可守。唯望笙兄练兵屯粮,为孤南方屏障。五年之内——孤不会调你入京。五年之后——再叙。”


    叶笙把信折好。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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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王给了他五年的自治权。


    不调入京——就是不让他卷入朝堂的漩涡。清和县是他的封地——也是他的退路。


    “简王什么时候入京?”


    “下月。”陈海放下茶杯。“靖王死了,蜀王降了。朝中宰相已经上表,请简王入朝辅政。太后没有反对。新帝年幼——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叶笙不说话。


    陈海看着他。


    “叶笙兄弟。你不问问——封侯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好问的。一个县的地皮,加一个世袭的名头。”


    陈海笑了。“你看得倒清楚。”


    “我看不清楚的东西多了。”叶笙指了指门外。“你儿子在城墙上。去看看不?”


    陈海的表情变了。笑意收了,换成另一种东西。


    “文松——长高了没?”


    “长了。也壮了。刀法比常武年轻时候强。”叶笙停了一下。“就是——有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


    叶笙没直说。站起来。“走。带你去看。”


    两个人出了县衙,走到南门城楼下面。


    陈文松正在城墙上巡逻。看见他爹——愣了三息。


    然后从城楼上飞奔下来。


    “爹!”


    十六岁的少年,腰间别着刀,跑起来城墙都在颤。陈海被他撞了个趔趄。


    “慢点——你这一身铁——”


    陈文松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你怎么来了?”


    “简王派我来的。”陈海上下打量儿子。“黑了。壮了。这手上的茧——”


    他翻过陈文松的手掌。虎口的老茧比种地的农夫还厚。


    “练刀练的。常叔教得狠。”


    陈海的眼眶动了一下。没有流出来。他拍了拍陈文松的肩膀。


    “行。像个样子。”


    叶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父子俩。


    然后——叶婉清端着一碗水从巷子里走出来。


    她是来给城墙上值哨的人送水的。每天下午都送。走到城门洞的时候,看见了陈文松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碗里的水晃了一下。


    叶婉清的耳根红了。她低下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陈叔叔好。”


    陈海看了看叶婉清。又看了看陈文松。再看了看叶笙。


    叶笙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海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承平二年。春。


    简王入京辅政。改元“承平”不变。新帝尊简王为“皇叔摄政王”。


    天下——真的安静了。


    蜀地归降。靖王余部被收编。南方各州府开始恢复秩序。商路重新畅通。荆州城的集市上,布匹、盐铁、粮食的价格在三个月内降了四成。


    清和县也跟着受益。


    常武的骡队不用再绕路了。每趟去荆州采买,来回只要五天。带回来的东西也越来越丰富——不只是铁料和盐,开始有了布匹、纸张、笔墨,甚至有一回带了两坛黄酒。


    周恒在城门口过秤。看见黄酒的时候,笔停了。


    “这个——记在哪个科目下?”


    “记在‘县令私人开支‘下面。”常武把酒坛子抱走了。


    周恒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县令私人采买——黄酒两坛,银三钱。”


    然后又加了个备注:“未见县令本人确认。待核。”


    常武走到半路回了个头。“周账房——你累不累?”


    “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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