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Theface
    五十两在东市的酒楼可以任吃三天。


    茶钱都这么贵,饭菜钱时暮不敢想。


    今天想着来西市,还特意多带了钱。但此刻,摸了摸自己兜里的五十两银子,有种揣着一千块钱就敢来魔都外滩吃饭的尴尬感。


    但凡早知道是这馆子,昨晚上都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看得出大哥们在那个人手底下当差,工资不低啊。


    现在尬住了,怎么办?


    见他停下脚步,引路娘子回头继续示意前方,“时公子还请继续往里面走。”


    又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引路娘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示意面前雕满岁寒三友的小门。旁边的窗户也精雕细刻,挂着雪白纱幔。


    稍微往旁边看看,就能看出这是整间酒楼最好的一个包间。


    时暮又不笨,当然发现不对劲。


    两位大哥工资再高也不会来这种雅间吃饭吧?


    默了片刻,刚想转身离开,只听得后面咯吱一声,被人揪住后衣领,半步都迈不出去了。


    回头,看到果然是谢意。


    还是忍不住往门里又瞅了一眼,问他,“我大哥呢?”


    第47章


    时镜见时暮进了后院,心内无比好奇,又忍不住远远地跟了一段路,只觉得他去的方向,怎么像是凌王所在的大音希声的雅间?


    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这怎么可能呢。


    大音希声雅间门口,听这小哥儿问出一句“我大哥呢”,谢意额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外面冷,不如进去说?”


    时暮不明就里,进雅间,见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还燃着碳火,暖和得宛如春日。


    谢意坐回榻上,翻开几上的一本册子,随口道:“这家西南有小楼菜肴特别,连茶水都不一样,不如尝尝?”


    时暮走过去,看到册子是酒楼的食单。食单很常见,但这份不一样,不但写着菜名,还画了每个菜的制作食材和成品。


    抬头看向谢意,“这菜单绘制得这么有意思?”


    他道:“你可以看看,菜肴也很特别。”


    虽然见这人前总有诸多顾虑,可是跟他在一起,又觉得心间轻盈,似有花叶生长。


    时暮想了想,问:“大哥们不会来了是么?”


    谢意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们今日有任务。”


    时暮低头,翻开食单,看到第一道菜叫香獐小炒,“香獐?”


    谢意伸过手,指向菜品旁边绘制的动物图画,“便是这种,常出没在山林中,又叫山驴子,听说肉质很是鲜香。”


    可是一看价格,三十五两,叫人默默抽了口凉气。前面都是香獐的不同做法,时暮快速翻过去,看到接下来的菜式是菌蕈。


    菌蕈就是野生菌。


    时暮在现代时,曾抽出假期和医院同事一起去云南旅游,在那边吃过野生菌,对那种独特的鲜味记忆深刻,没想到这西南国也产菌蕈。


    菌蕈的做法也很多,腊肉菌蕈,鸡枞蕈油面,白野蕈炒肉。


    见他捏着食单一角,看得认真,谢意问:“想吃么?”


    时暮看到下面的价格,四十二两,居然比香獐子还贵,赶紧摇头,“不想吃。”


    继续往后看。


    谢意也不急,静静等着他。


    面前的小哥儿翻看画册,长睫垂抬得灵动轻快,时间好似在此刻慢下来。


    因为并肩坐在一起,他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纤毫毕现。


    其实,这人好似也没什么特别,但不知为何,一举一动都叫人心潮沉浮。


    就像太子送的那枚扇坠,本不是什么珍品,但喜欢上了,便叫人不由自主。


    谢意看他一直往后翻,也不说话,笑问:“整本食单都快看完了,还没想好吃什么?”


    他抬起目光,踟蹰道:“我觉得,这些菜……”


    谢意追问:“菜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神情不满:“这些菜一点都不好吃,还是别吃了。”


    说完,时暮想转身,一动便碰到紧实的身躯线条。


    才发现他手臂不知何时,从身后探过,撑住矮几,把自己圈在了手臂和胸口间。


    诧异看去,见对面语调虽懒散,问出的问题却很是尖锐,“是菜不好吃,还是不想和我吃?”


    “啊?”


    时暮张了张嘴,眼前一晃,对方的指节从自己鼻梁划过。面前的人悠然问道:“莫不是你只想和那两个侍卫一起吃?”


    时暮摇头,“没有啊,因为他们帮过我。”


    谢意问得坦然,“难道我没有帮过你?”


    他当然帮过自己,不止一次。


    在自己想去张府为张流微诊治的时候,冲动地去追曹世锦的时候,被岳勇打了脸颊的时候……


    可时暮今天就是为感谢两位大哥在吴娘子家中的帮忙,忍不住嘀咕,“我不也帮过你?”


    他追问:“什么时候?”


    时暮被这样圈着,一动便碰到他胸口,背脊只能挺得直一些,又不能说是他中药的时候。


    垂眸思索间,视线落在被缀着翡翠玉片的革带束得服服帖帖的腰身上。


    随手伸过去,用指尖抠了抠上面微凉的玉片,才抬眸,揶揄着眼色打趣他,“我一妇产大夫,你说还能帮你什么?”


    时暮上次故意逗他之前恶心的症状乃是怀孕,虽然被他反将一军,但时过境迁,时大夫又敢了。


    谢意显然也还记得,知道是不怀好意的调侃,却丝毫不见动气,语气平常,“可惜,如此之久都没有动静,看来不成。”


    时暮笑得蔫坏,“那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


    本想叫他气急,对方只若有所思地轻挑眉梢:“那下次尽力?”


    时暮一怔。


    什么叫下次尽力?什么叫下次?


    默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脑子里冒出的是些什么颜色,自己都鄙夷自己。


    整天尽想些有的没得!


    谢意垂眸,赏玩着他面容间的细微表情,唇角不自觉抬起,“本王身体确实一直没好,以后还要劳烦时大夫多多受累。”


    时暮赶紧严肃回答:“放心吧,我检查过了,你没有什么大问题。”


    提到帮他治病,时暮想起他的西南出征来。


    虽然想帮他,但至今没有头绪。剧情中的炮灰的命运,又如何能够轻易扭转。


    被圈在怀里的人虽竭力摆出一脸正经,却还是被谢意察觉到不自觉抿起的唇。


    在雪怡山庄,他凑过来亲自己的时候,谢意以为是有意挑逗。


    等自己回吻他时,才发现这人看着好似胆子很大,什么都懂,实际有些笨,只会张着嘴巴等。


    但那一刻的柔软,又叫人时时回想。


    以致于谢意都遗憾,为什么要失去清音阁的记忆,想不起那时到底是怎么和这人亲密的。


    偏偏他还不承认,不知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听到面前的人从鼻息间低低地哼笑一声,时暮抬起头,见他眸光中似有水光浮动,诧异,“怎么了?”


    谢意摇头,“没什么。”


    时暮想了想,告诉他,“其实,我是想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一家。”


    谢意看一眼雕花窗户。


    外面已经挂起灯笼,天光黯淡,景色难辨。


    谢意询问:“可是已经这么晚,你不饿么?


    时暮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菊园、古董锅、雪怡山庄、下元节都是谢意请的客,之前那些还可以说一句都是小钱,毕竟他也不差钱。


    但眼前这家,吃一顿少说三五百两银子,时暮自己没那么银子,也不好意思叫他请客,想着不如带他去另一家便宜的店里吃。


    时暮记得,原身以前在西市的时候,曾有几次短暂的出门,并且还在外面吃过一次饭。


    小巷里便宜雅致的特色小店,在原身印象中,是最好的美味。


    那时,原身没钱,看到好几样想吃的,都不敢花钱买,如今,自己可以买。


    想着,时暮又兴致盎然起来,搭住他搁在几上的手,“我们现在过去吧。”


    谢意只是觉得,他白天看诊一天,应该早就饿了。何况这家西南有小楼很有特色,最近风靡西市,本就是想让他尝尝鲜。


    可对面的人眸光湛亮,眼里满满的期待,“天黑有什么关系,我们两啊。”他调子一软,催促,“走啊,殿下。”


    我们两。


    这词叫谢意品到一份若隐若现的甜意,反手和他手指扣在一起,唇畔浮起笑意,“好。”


    和谢意走出雅间,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酒楼四处已经挂上了绘满精致图画的彩色灯笼,犹如现代的城市霓虹。


    他指根有长年练剑的薄茧,又很是修长有力,时暮被他牵着走出雅间,连抽了几次,对方都不松开,一直走出圆门,往前厅去的路上,才终于把手拿了出来。


    西南有小楼最近确实是西市最火爆的酒楼,此刻天色已晚,客人依旧不少。


    大堂二楼,靠近栏杆的角落位置处,一位须发花白,面容周正的老丈,正由小厮陪同着,在自斟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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