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吱
    今日怎的……


    这般突然?


    “梅香见谢过二爷。”


    梅香放下手中的茶,忙给谢二爷行了个礼。


    谢放没有走近内室,只是站在花厅,“你家小姐今日可有好一些?”


    梅香:“多谢二爷记挂。小姐还是老样子……只要情绪稍稍激动,便容易咳。二爷稍等,奴婢先伺候小姐喝茶。”


    谢放颔首。


    康沛娴却是严厉地道:“我没事。梅香你是怎么回事?岂有让客人等候的道理?咳咳,还不赶紧给二爷奉茶?咳咳咳——”


    “小姐,小姐……”


    顾不得会被小姐斥责,没想手里端着茶水,快速绕过屏风,伺候小姐喝茶。


    康沛娴喝了茶,胸口不再闷得那般厉害,声音微微沙哑地道:“对不住,我近日身体欠佳,让南倾笑话了。”


    谢放隔着屏风,“伤筋动骨尚且一百天,况且沛娴是剜肉之疼,自是需要时间调理,南倾又岂会笑话。”


    自小产以来,康沛娴刻意不让自己去想腹中胎儿之事。


    梅香自是也不会在她面前提及。


    这会儿冷不防被谢放这么一提,只觉剜心地疼,却也知晓,这不是南倾本意。


    忍着悲痛,康沛娴低声问道:“不知道南倾此番来,所谓何事?”


    …


    “我知道,是你设的局。”


    谢放甫一开口,便令康沛娴因咳嗽而涨红的面颊,血色再次褪尽。


    梅香端着茶杯的手在抖,发出簌簌的声音。


    二,二爷什么都知道了?


    康沛娴握住梅香的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我原先……只是想着,逼他表个态。”


    阿笙喜欢她这件事,符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她便带着赌气,也是为了逼得那人吃醋,故而几次三番,均点了长庆楼的外送。


    她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将阿笙牵累至此。


    那日南倾是怎么带走的阿笙,事后康沛娴自是也听说了,也知道了如今阿笙是南倾面前的“红人”,“对不起……”


    谢放:“我认为,这声抱歉,沛娴最好还是当着阿笙的面说为宜,沛娴以为呢?”


    这件事,是她做错了。


    是她不该将阿笙牵累进来。


    既是她做错了的事情,她愿意一己承担。


    康沛娴出声问道:“南倾希望我怎么配合?”


    “沛娴是个聪明人。”


    康沛娴只是苦笑,她低垂着眉眼,“不,我是个糊涂蛋。”


    她如果当真聪明,又岂会被一两句山盟海誓,哄得团团转,陷入如今这样的境地。


    “糊涂一时罢了。”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么?


    南倾倒是会安慰人。


    康沛娴心里头的郁结稍稍好了一些。


    “沛娴有一事不知。”


    谢放:“请说。"


    康沛娴看向屏风那头:“我原先以为,你这般尽心竭力地帮我,是你心善,又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可……如今,我倒是瞧不懂了。


    南倾你这般费尽心思,究竟是为何?”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帮她,便不会揭破她当日设局一事,瞧着,倒像是有些要为阿笙做主的意思。只是这又说不通。


    南倾这个人,看似对谁都情深款款,实则便是一片落花也不沾身。总不至于,为了一个阿笙,才这般费劲心力。


    谢放笑了笑:“沛娴你百般瞒着,是为了什么?”


    “自是为了……”


    还能是为了什么?


    自是对那人还抱有幻想,不想他身败名裂,也还存着舍念,想着对方会回心转意。


    只是这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可笑。


    等等。


    她是为了自己错付了的那个人。


    那南倾……


    屏风那头,康沛娴倏地乌眸瞪圆,“南倾你——”


    谢放却是淡淡地道:“我同你一样,亦是为我心倾之人。”


    第40章 大戏开场


    槐南路上,车水马龙。


    天色渐黑,路上零星亮起几盏路灯,街上洋货铺灯火通明。


    阿笙坐在一个凉粉摊前,喝着凉粉,时不时地抬起头,望着对面的马路。


    之前,他便是在这马路附近瞧见梅香以及那个戴西式帽的男子。


    马路绝不是见面的合适地点。


    他猜,很有可能是梅香去过对方的住处,只是对方避而不见。梅香没有办法,才只能在大马路上将人拦下。


    毕竟马路上人来人往,如果对方再次拒绝同梅香说话,梅香大可嚷嚷起来。


    但凡是对方是个稍微有身份地位的人,自是不敢冒那样的风险。可以知晓的是,梅香同对方那天晚上的见面,绝对称不上愉快,否则梅香也不会在马路上抬手拭泪。


    阿笙原先是白天来,想着白天视线好,找人会较为容易,可一连数日,都没有再见着那个相似的身影。


    想着那日既是在晚上意外瞧见的对方,也便改了计划。


    最近几日,阿笙都是吃过晚饭过后出的门。


    天彻底转暗。


    阿笙碗里的凉粉渐渐见了底。


    凉粉摊边上,已有客人在等着,阿笙不好再占着位置。


    起身从荷包里掏出钱,递给老板。


    忽地,一辆人力车迎面跑来,车上坐着戴着灰黑西式帽的男子。


    对方帽檐压得极低。


    阿笙还是通过对方大拇指手上戴着的玉绿扳指,将人给认了出来!


    那天晚上,阿笙便瞧见男子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当时距离离得远,看不真切,这会儿对方就从他眼前过去,方才瞧清楚。


    应当就是这枚玉绿扳指!


    不等老板找零,阿笙便着急地追出了马路。


    “哎,这位小兄弟,我还没找你钱。”


    阿笙转过头,朝老板摆了摆手。


    “哎,小兄弟——”


    “小兄弟——”


    老板欲要追上去,将零钱找给阿笙,有其他客人结账,只得作罢。


    老板望着阿笙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也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有何要紧事,好几分钱呢,都够再吃个两碗凉粉了,竟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


    阿笙一口气跑过马路。


    他的双手撑在膝上,微喘着气,仰起脸,望着还在往前头驶去的人力车,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眼睛却是很亮。


    终于被他给等到了!


    阿笙歇一口气,正要提气再追,跑在前头的人力车竟是渐渐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人力车夫拉着车走了,车上的人将帽檐拉低,十分低调地进了一家店铺。


    阿笙心里头疑惑,这人怎的坐在车上帽檐拉得很低,下了车,依然将帽檐拉得这般低。


    是病了,见不得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对方既然是雇了车来这家店铺,说明应当就是要来买东西的,想来没有那么快出来。


    阿笙小跑着,在那家店铺前停了下来。


    阿笙抬起头,仔细瞧着门口的店招,是一家专门卖西式佯装的洋货铺。


    阿笙眼露迟疑。


    从小到大,阿笙的衣服大都爹爹上衣铺买的,或是去店里定做,都是中式的。他从未穿过西式洋装,也从未逛过西式铺子。


    事实上,便是洋货铺阿笙都未进去过。


    他常听店里的客人提及,洋货铺的价格都奇高。只要是进了里头,钱便不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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