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吱
    “别砸了……”


    “别砸了……”


    方庆遥被推至地上,好半天没能起来,只能红着眼睛,沙哑着嗓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包间里的东西已然被砸了个七七八八。


    “掌柜的——”


    “掌柜的——”


    店里头的伙计们听见动静,跑上楼。


    瞧见包间里的一片狼藉,均是愣了愣。


    几个伙计瞧见门口站着的康志杰这个瘟神,知道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得,只得忍着怒气。


    大力忙跑进去扶起掌柜的,小声地问:“掌柜的,要不要紧?”


    方庆遥揉着发疼的腰身,眼眶湿润,“别,别管我。让他们别砸了。别砸了!”


    伙计们瞧着全是陶瓷碎片的包间,既愤怒又难过。


    其实,房间里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砸?


    能砸的早就在他们赶来之前就都已经被摔了个粉碎。


    康志杰站在门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露出满意的神色。


    仔细端详了片刻,朝着方庆遥冷冷一笑,“我们走。”


    “嘭——”地一声,其中一个小厮将脚边的凳子给踹到。


    主仆三人,扬长而去。


    …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账房柯先生方才在楼下招呼客人,没能及时上楼看个究竟。


    听其他客人说包间里出了事,就连方掌柜都被推倒在地,忙托了楼下伙计照看,由后厨乔师傅扶着他一起上楼,来到包间。


    伙计们已经将被踹倒的凳子给扶起,在收拾狼藉,可地上还是有许多碎片尚未打扫干净,包间里还是乱得不成样子。


    柯先生瞧着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包间,气得脸都涨红了。


    乔德福见满桌子的菜都被糟蹋了,便是连掌柜的都被推倒在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康少也太过分了!亏得前朝已经完犊子了,这要是还是他们满人的天下,是不是直接放火烧店了!”


    方庆遥由伙计扶着,靠在椅子的软垫上,手扶在腰间,只是叹气,“能有什么法子?康家再落魄,那也是咱们得罪不起的。”


    忽地想起什么,抬起头,对屋子里的柯先生、乔师傅以及其他人道:“方才发生的事情,回头等阿笙回店里帮忙,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


    方庆遥话声未落,包间门被推开。


    阿笙苍白着脸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


    包间里的人,瞧见阿笙,均是一愣。


    尤其是方庆遥,下意识地便想要从位置上起来。


    当爹的不想阿笙担心,更不想阿笙愧疚,脸上勉强扬起笑:“阿笙?你,你怎么过来了?”


    见阿笙进包间后,神色慌张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景状,方庆遥试图解释道:就是有个人醉酒,不小心打碎了包间里的一些东西。


    不值几个钱。你看,伙计们都在收拾呢。你别太担心,啊。”


    阿笙绷起小脸,比划着,“我都听楼下客人说了!康少来过是不是?”


    方庆遥微张着嘴,这回是真没想好要怎么“圆。”


    阿笙留意到爹爹放在是靠在椅子上,手似乎还扶在腰间,便又急切地“问”道:“爹爹可有受伤?”


    乔师傅道:“掌柜的被康志杰的一个小厮推了一把。估计腰可能扭到了。阿笙你回头陪掌柜的是去一趟济和堂,让马大夫给仔细瞧瞧。”


    阿笙听说爹爹被推倒过,便要去看爹爹腰上的伤。


    “没事,没事,爹爹真的没事——哎哟——”


    方庆遥也不知道自己扭到哪儿了,只觉生疼生疼。


    阿笙红了眼眶,小心地扶爹爹到边上坐着。


    …


    “阿笙啊,你……你怎么忽然来店里来了?”


    阿笙是一连两日早早就出了门,去槐南路了半晌,均没有那天晚上的好运气,一无所获。


    想着好些天没来店里了,便绕了远路,来店里一趟。


    从小到大,阿笙还从来没有同长庆楼分开这么多日过。


    在街上,他就听路人说起了康志杰来店里闹事的事情,赶忙跑向店里。


    到了店里,果然发现平时座无虚席的大堂,今日格外地冷情。


    得知爹爹在楼上包间,阿笙便气息都没喘匀,匆忙上了楼。


    …


    阿笙见爹爹坐下都费劲,小脸满是担忧,比划着手势,“爹爹,我现在背您去济和堂,去给马大夫瞧瞧。”


    “没事,没事,爹爹缓一缓便好了。现在店里应当最是忙的时候吧?柯先生,乔师傅,你们怎么都上楼来了?你们先去忙你们的,我没事。”


    大力在扫着地上的碎片,小声地说了一句,“那康少下楼的时候……还,还让他那两名小厮掀了桌子,在吃饭的客人都给吓跑了。现在大堂里用餐的客人没几个。”


    方庆遥听说康志杰下楼的时候,还让他两名小厮闹事,气得骂了脏话,“他娘的康志杰!”


    柯先生道:“我看那康志杰不会就这样算了。要我说,庆遥,反正你早有让阿笙娶妻之意,不若趁着这个时候,觅得合适人家的女儿,早早订了亲。


    如此便是那康志杰再过来闹,也没有让他家妹妹做小妾的道理。我那天晚上就同你说过,康家现在财务状况不好,康志杰是要讹上你了,你只是不信。”


    那日康志杰晚上派人来,柯先生恰巧也在。


    柯先生身为账房先生,自是不只替长庆楼这一家管理账目,也有别的个人家请他,帮忙管理账目。


    再一个,也有朋友在其他像是钱庄、绸缎铺店铺之类的给人当账房先生。


    要说符城现在各家的经济状况,账房先生们不说门儿清,多多少少得到些消息。


    康志杰嗜赌成性,是个大窟窿。


    康小姐这事,康志杰摆明了是要讹上阿笙,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有要到彩礼,只怕后头还会来闹。


    乔德福听说了柯先生的提议,竖起大拇指:“柯先生这个法子好!阿笙如今都十七了,在乡下,十七可是能当爹的年纪了!”


    方庆遥原先是打算这这事儿过去了,再给阿笙说亲。


    听见柯先生同乔师傅两人都建议他不妨让阿笙提前娶亲,便也动了心思。


    只是……


    方庆遥犯愁:“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哪里去找合适的人家?”


    “也是……这婚姻大事,也不是儿戏。”乔德福转过头,问柯先生:“柯先生您人脉广,认识的人也多,可认识哪个人家的女儿既贤惠又能持家的?”


    柯先生道:“回头我打听打听?”


    方庆遥连连点头,赞同地道:“行。行。我是早早便打算让阿笙娶亲的,这事就劳烦柯先生多多上心了。要是柯先生能了却我一桩心事,回头我可得好好谢谢柯先生。”


    柯先生抬手捻着长长的胡须,笑了,“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等事成了再谢也不迟。”


    大力插了一嘴:“掌柜的,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当真能喝到少东家的喜酒啦?”


    乔德福笑着道:“那必须,阿笙的喜酒哪能少得了咱们的份!”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倒是冲散了由康志杰带来的阴霾。


    唯有阿笙手扶在爹爹肩上,咬着唇。


    他不要娶亲!


    不行,他一定要查出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


    康志杰前去长庆楼闹事的事,传得街头巷尾皆知。


    便是康家内院,也得了消息。


    “哥哥当真亲自去长庆楼闹事了?”


    康沛娴倚在床上,靠着软枕,脸色蜡黄,一张唇瓣毫无水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乌眸透着女孩儿家少有的坚毅。


    此时,那双眼睛被怒火所取代。


    梅香小声地回话道:“是,小姐。听说是砸了一个包间,还有吓唬走了大堂的几桌客人。”


    一个包间,几桌客人?


    人家长庆楼做的就是门店生意,这又是砸,又是赶的,对人家一连几天的生意怕是都会有影响!


    苍白的脸色染上红晕,是被气的,康沛娴咬着唇,“哥哥做得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咳,咳咳咳——”


    “小姐,您别激动。大夫说了,您的身子得好好将养。小姐,您稍微等会儿,我去给您倒茶。”


    梅香忙起身,转过屏风,去给小姐倒茶。


    胸口咳得生疼,气息也极难喘过来,她知晓,是自己身体尚未养好,气血不畅之故,康沛娴一只手揪住领口衣服,“我只是觉着,对不起阿笙。当初如果不是我,故意……”


    “咳,咳——”


    梅香轻咳了两声,小声地提醒,“小姐,谢二爷来了。”


    康沛娴一愣。


    一连几日,她都收到了来自春行馆的煲汤,每回都未曾重样过。


    南倾还来探望过她几次。


    只是每回来之前,都是正式下了拜帖,也都会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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