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进士十二甲

3个月前 作者: 茉莉牛乳茶
    余正青看着沈筝贼兮兮地靠过来,心中好笑。


    果然,一个人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她的本质也是“八卦。”


    八卦这个词也是余正青跟沈筝学的,在同安县的这段日子,他从沈筝嘴里,听到许多之前从未听过的形容词。


    初听觉得怪异,细品又极其对味儿。


    “就这么想知道?”余正青挑眉问道。


    沈筝识相地给余正青斟了一盏茶,谄媚说道:“大人,听您之前的意思,罗大人应当与您一样,是上京下来的官,下官心中也知道,就算下官再怎么舍不得同安县,往后定也是要回上京的,更何况......”


    余正青见她眼珠一转,便知道她又有狐狸心思。


    只听沈筝说道:“您与罗大人不对付,下官肯定是站在您这边儿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下官了解了您二人的恩怨,往后才能更好的帮您不是。”


    其实她就是八卦,不打探清楚二人的爱恨......呃,恩怨仇,她坐立难安,她抓心挠肝,她夜不能寐。


    “哼。”余正青指节轻叩茶盏,“若真要论恩怨,其实一开始本官与他无甚恩怨,甚至他连本官是谁都不知道。”


    他又补了一句:“他的名声在上京臭得差不多时,他才知道是本官干的。”


    “啊——”沈筝眉头轻皱,面露不解。


    她怎么感觉,余正青手拿的剧本,很像......《京城恶少:看我如何戏弄寒门学子》。


    沈筝面露嫌弃。


    “想什么呢。”余正青知道她没憋好屁,赶紧打断了她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看着罗止敬离开的方向,露出回忆之色,喃喃说道:“过去太久,其中有些细节......我也记得不甚清楚了。”


    沈筝正想追问,余正青便又说道:“那年我刚二十出头,凭着门茵,不必参加科举便可入朝为官,前途一片坦途,何等意气风发。”


    沈筝点头,“含着金汤匙,赢在起跑线。”


    余正青面色一僵,莫名听出嘲讽意味,不禁看向她:“这个时候不必接话,你听就好。”


    “哦。”沈筝自觉没说错话,但还是老实答道。


    余正青不再看她,又说:“就在罗止敬入京参加会试那年,我结识了一位好友,他也是来参加会试的。”


    他说到这儿脸上有了笑意,陷入回忆,“那人怎么说呢,像你,不,比你少了一分谄媚,嗯......但又比尹文才多了一分圆滑。”


    沈筝抿紧了嘴,在心中想道,不是她自夸,能得余正青如此评价之人,定是不俗。


    若是不出问题,现今怕也入朝为官,成国之栋梁。


    就怕......


    果然,下一刻余正青便说道:“可惜了,那年他因病发挥不好,未进前三甲,但以他的学问,进十二甲是绝无问题的。”


    沈筝一怔,“十二甲”并不是大周官方的称呼,世人多知前三甲,状元、探花与榜眼。


    但“十二甲”这一称呼,私下也是有来由的,一开始是朝堂几大部点名要人,取在科举中,某一门表现优秀的进士。


    用白话说,就是术业有专攻,论诏奏议诗赋,总有学子单科更加优秀。


    且每个部门对人才的需求不一样,比如户部会着重需求脑子活络、算数好的进士,礼部则需文采好,见识广的进士。


    久而久之,继金榜之后,便有了个不成文的“十二甲”。


    当然,进不了十二甲也不必灰心——这是各部老油条安慰后进士们的话术。


    怎么能不灰心呢,有门路,运气好的,就像沈筝这样,被外放几年,干出名堂来皆大欢喜,荣归故里,干不出来嘛......呵。


    那还有运气不好的进士呢?做个主事知县都得排队。


    朝堂也是很残酷的,沈筝能来同安县这穷乡僻壤做县令,那也是吏部屈于天子的威严。


    但余正青方才说,他那位好友“可惜了”,其中意思便是......


    “但他连十二甲都没进去。”余正青如今说得云淡风轻,但沈筝听后,心中莫名一紧。


    必定与罗止敬有关。


    “可是罗止敬害了他?”沈筝直呼其名问道。


    余正青点点头,又摇头,“罗止敬间接害了他,那时罗止敬本人并不知晓。”


    沈筝见余正青的茶饮完了,赶紧给他添上,余正青呷了口茶,又说:“我方才提到的他丈人,那时居礼部侍郎。”


    说到这儿,沈筝全明白了。


    会试殿试放金榜,皆由礼部主持,世人都知礼部尚书,可礼部侍郎也是个香饽饽——十二甲,并不是前三甲。


    而那人二十年前就是礼部侍郎,如今那还得了?


    沈筝将心思写在了脸上,余正青说道:“他现在还是个侍郎,在工部,被工部的老头子压得抬不起头来,不过也比罗止敬强。”


    但二十年没升官,又换了个难熬的上司,其中有猫腻。


    “所以......”沈筝眉头紧皱,“进士十二甲,各有千秋,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您那位友人......”


    “是。”余正青直接答道:“他被罗止敬顶替了,因为罗止敬是侍郎女婿,而他只是个白身。”


    沈筝闻言表情有些复杂,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合理。


    沈筝思维飘远,又被一阵微风轻轻带回。


    她知道哪里不合理了。


    方才余正青也说过,罗止敬在官场,是依仗丈人的,说明他家中无权无势,那他丈人又为何要冒险将他顶替?


    高门嫁女,嫁得是门当户对,他有甚理由将女儿嫁给一个穷进士?


    她问道:“他丈人为何如此?这很奇怪,是他的女儿私下心悦罗止敬,他爱女心切,实在拗不过。还是......拿她的婚姻去作赌?”


    “因为他女儿很多。”余正青如是说,“庶女而已,要多少有多少,哪个高门大户瞧得上?还不如眼光毒辣些,广撒种,说不准就能拴到几条好用的狗,往后对自己还有益些。”


    沈筝闻言,心中酸楚难忍。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