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开肉绽

3个月前 作者: 十二因缘做戏言
    楚承逸令管家拖来行刑的条凳,当着满园下人的面,将管事的胳膊捆在条凳上。


    又令在场的下人,睁眼瞧着一同数数。


    楚承逸不想脏了母妃的眼,扶着襄王妃退回正厅,坐到襄王身旁。


    板子落下去的第一声,像闷雷炸开。


    行刑的护卫丝毫未留手,三、五板过后,血肉已经绽开,暗红色的血顺着条凳往下淌。


    管事的嘴里塞着布巾,痛呼被堵成喉底的闷哼,双眼瞪得眼角开裂,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


    不到二十板,骨头已经变形,白森森的,斜戳出皮肉。


    院中跪着的下人面无血色,死死咬着牙关,压下喉头的翻涌。


    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却不得不张嘴,机械地数着板数,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时,好几个人的手不自觉地缩进衣袖,仿佛那板子正砸在自己手上。


    管事数次被疼晕,又疼醒过来,也未有停手之意,愣是让下人数着打完了板子,看完杀鸡儆猴的戏码,才让众人散开。


    熏香点起来,下人关门告退,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襄王呼出一口浊重的鼻息,像是憋了许久:


    “承曜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真是……”


    他没说下去,话尾烂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叹息。


    “他倒是随根。”


    襄王妃的脸色已经铁青,她咬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妍凌刚出生的时候,陛下生凌王的气,便剥夺我给女儿取的名字,赐名妍凌。


    呵,妍凌,厌凌。他厌恶凌王,关我女儿什么事?如今他的儿子又是这般!”


    想到女儿这些年受的委屈,她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两个,都是短命鬼,都来欺负她的心头肉。


    听妻子提到凌王,襄王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提起了安知闲的身世。


    襄王妃愣住了:


    “当真?真是凌王的……贤儿?他还活着?”


    襄王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把安知闲当年如何死里逃生、如何隐姓埋名藏到今日,一一道来。


    话音不高,却字字像烙铁,在寂静的屋子里烫出灼人的痕迹。


    襄王妃的眼眶渐渐红了,她想起凌王,想起那个性情明媚又温婉的弟妹,声音微微发颤:


    “真是造孽……多好的孩子。如月要是知道,该有多心疼啊。”


    襄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好在老天有眼,让小七留了血脉。贤儿藏身京都这么多年,必是要为小七讨个公道的。”


    楚承逸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处,顺着那点虚幻的光影,思绪忽然飘回了幼年。


    他看见了行宫,看见了阳光碎在湖面上,看见了自己举着木剑,跟在安知闲身后疯跑。笑声飘得到处都是,惊起一树飞鸟。


    他跑得太疯。栈桥上没刹住脚,整个人冲过护栏,要落水的瞬间,安知闲扯住了他的脚踝,使劲把他拽了回来。


    安知闲却因为扯掉了他一只靴子,顺着那股力道,自己摔进了水里。


    那年他还小,整个人愣在桥上,连喊人都忘了。还是父王瞧见,跳下水把落水的皇兄捞起来,才没酿成大错。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