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习惯

3个月前 作者: 花萌轩
    金海实业总部,赵大彪的办公室门被猛地踹开。


    “赵总真是好雅兴啊!”黄宇阳带着审计部三人组鱼贯而入,将一叠照片甩在办公桌上,“投资什么不好,竟然投资坟地?”


    照片上赫然是河北某处荒芜的墓地,广告牌写着“福寿园——赵氏集团战略合作项目”。


    此时赵大彪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这项目用了公司三千万流动资金,原本打算转手赚差价,谁知遇上政策调整,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黄宇阳!”赵大彪拍案而起,“你算什么东西,敢查我的账?”


    “我算什么?”黄宇阳冷笑,“我是赵董事长亲表弟,集团财务副总!”


    他翻开账本,“挪用项目款,虚假报销,够你进去蹲十年!”


    赵大彪肥厚的嘴唇颤抖着,突然抓起电话:“东草!快来舅舅办公室!”


    十分钟后,齐冬草踩着高跟鞋匆匆赶到。


    她今天穿了身米色职业套装,左手腕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冬草,你快和黄总介绍一下“福寿园”的情况。”


    “黄叔。”齐冬草礼貌地点头,然后看向账本,“福寿园项目是我让舅舅经手的。”


    黄宇阳脸色一变:“东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去年董事会上提过的殡葬业布局。”齐冬草从容地取出平板,“这是可行性报告,我爸亲自签过字的。”


    她调出一份电子文件,末尾确实有赵鑫的电子签名。


    黄宇阳眯起眼睛,签名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齐冬草敢拿赵鑫当挡箭牌。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原来如此。”黄宇阳突然笑了,“那是我误会了。”


    他收起材料,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冬草一眼,“东草啊!别忘了你姓齐。”


    “谢谢提醒!黄叔也别忘了这里是金海实业。”


    “哼!”


    办公室门关上后,赵大彪瘫在真皮座椅上:“东草,舅舅欠你一次……”


    “签名是假的。”齐冬草冷声打断,“三天内把钱补上,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这……”


    她转身离开,翡翠镯子撞在门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黄宇阳正和一个人低声交谈,那人缺了三根手指,独眼里闪着凶光。


    齐冬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二叔齐凤年?!


    齐冬草做梦也没想到黄宇阳竟然和二叔齐凤山合伙的,这样说来针对金海集团和赵鑫的联盟已经形成了。


    此时夹在中间的齐冬草无疑是特别的为难,不过双方几乎可以说都是她的至亲。


    齐冬草突然理解苏宁为什么不愿意回归赵家了,第一次意识到赵家呃麻烦,任何一件事情都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接着齐冬草拿出了手机给苏宁发短信,“苏宁,我们能聊一聊吗?”


    “没兴趣!我不想再听什么赵家的事情。”很快苏宁便是回复了信息,却是特别的冷漠无情。


    “你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吗?”最终齐冬草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我有骗你们的必要吗?”


    ……


    上海高架桥上,苏宁的哈雷摩托划出一道黑色闪电。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奔驰突然加速逼近。


    苏宁本能地变道,对方却如影随形。


    在即将下闸道的弯道处,奔驰猛地别了过来!


    “砰!”


    金属碰撞声刺破夜空。


    苏宁在失控瞬间弃车翻滚,身体像猫一样在空中调整姿态,连续三个侧翻后稳稳蹲在路边护栏旁。


    奔驰车门打开,一个满脸惊慌的中年男人跑过来:“小兄弟!你没事吧?”


    苏宁活动了下手腕,除了牛仔裤磨破个洞,连皮都没擦破。


    他看向撞变形的哈雷,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男人急得语无伦次,指着后座,“我女儿发高烧,赶着去儿童医院……”


    车窗降下,露出个满脸通红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泰迪熊。


    苏宁突然想起梦中那个叫他“八两”的马尾女孩……


    “走吧。”苏宁摆摆手,“下次记得别这么开车了。”


    男人千恩万谢地塞来名片:“修车费我全赔!”


    车子绝尘而去,名片上写着“沪联地产工程部经理”。


    接着苏宁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保是昨天和沈佳宜在游乐场的合影。


    女孩戴着米妮发箍,笑得见牙不见眼。


    “喂,佳宜。”电话接通后,苏宁声音立刻柔和下来,“我摩托车坏了……嗯,没事……周末还去我家看星空吗?”


    挂掉电话,他看了眼变形的哈雷,突然单手就把几百斤的摩托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普通人有这力气?


    就感觉自己的这具身体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或许自己的真实身份非常不简单。


    而苏宁之所以不想和赵家人相认除了怕麻烦,最主要的孩子自己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


    因为一个九岁的孩子不可能懂得那么多,打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同,所以从小到大都是像个成年人一样的为人处世。


    或许,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赵甲第?


    ……


    如今的苏宁和沈佳宜的关系可谓是渐入佳境,所以苏宁便是趁着合适的时机带回了家。


    周末,上海外滩某高端公寓顶层。


    “苏宁,这……这是你家?”沈佳宜站在全景落地窗前,外滩灯火尽收眼底。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苏宁从背后环住她:“之一。”


    他指向浦东,“那边还有套江景房,不过离我们学校太远。”


    沈佳宜转身戳他胸口:“苏宁,你到底是富二代,还是创业新贵啊?”


    “都不是!只是翻译社赚了点小钱。”苏宁轻描淡写地带过,低头吻住她的疑问。


    这个吻从客厅延续到卧室,沈佳宜后背陷入蓬松的羽绒被时,窗外东方明珠正好亮起整点灯光。


    很快苏宁便是非常熟练的剥起了洋葱皮……


    事后,沈佳宜趴在苏宁胸口画圈圈:“下周法语系舞会,做我舞伴?”


    “不会跳舞。”


    “我教你啊!”沈佳宜翻身打开手机,“看!我连裙子都买好了!“


    照片里是条香槟色鱼尾裙。


    苏宁却是突然想起齐冬草腕上的翡翠镯子,赵家奶奶给“长孙媳妇“的传家宝。


    最近他感觉对那个齐冬草越来越有兴趣了,如果她不在自己的身边,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摇摇头,连忙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脑海。


    “对了,”沈佳宜突然说,“沐红鲤最近总是在打听你。”


    苏宁身体一僵:“她找你麻烦了?”


    “那倒没有。”沈佳宜玩着他的衣扣,“感觉她就是对你特别有兴趣,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远处传来闷雷声。


    苏宁的左眼突然刺痛,他赶紧翻身假装找空调遥控器:“无聊的女人!不要搭理她,另外我要是真的和她有事情,如今爬上我床的就是她了。”


    沈佳宜没有追问,只是靠过来轻轻抱住他。


    然而苏宁却是再次把沈佳宜这个真校花抱了起来,“沈佳宜,我们继续……”


    “啊……我不行了……”


    “怎么会!”


    直到又是一两个小时之后,雨点开始敲打玻璃,两人在雨声中相拥而眠。


    ……


    周一清晨,上外校门口停了五辆黑色奔驰。


    赵家奶奶拄着龙头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赵鑫、黄芳菲和十几个保镖。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这阵仗像是来拍黑帮电影。


    “奶奶,这样会吓到八两的。”齐冬草焦急地劝阻,“我们应该慢慢……”


    “慢什么慢!”赵鑫厉声打断,“我儿子在外面流浪九年还不够?”


    他转向保安,“法语系的苏宁,叫他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上课的苏宁耳中。


    他透过教室窗户看到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抽了抽:“麻烦。”


    沈佳宜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要不要报警?”


    “没事。”苏宁捏了捏她手心,“我去处理一下。”


    校门口,赵家奶奶一见苏宁就老泪纵横:“八两!奶奶的心肝!”


    她颤巍巍地伸手要摸苏宁的脸。


    苏宁后退半步:“老人家,您认错人了。”


    “胡说!”赵鑫暴怒,“dna都验过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挥手示意保镖,“带少爷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肯定是苏大强那混蛋给他洗脑了!”


    “少爷,得罪了。”四个保镖同时上前。


    此时的苏宁仅仅是轻轻的出了一拳,仿佛是打蚊子一样的轻松惬意。


    然而下一秒,最壮的那个保镖已经趴在地上呻吟,他甚至没有看清苏宁是怎么出手的。


    剩下三人保镖对视一眼,一齐扑上。


    “住手!”齐冬草尖叫,但已经晚了。


    然而苏宁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一个侧踢,一个过肩摔,最后一个被肘击腹部,全程不超过十秒。


    围观学生发出惊呼,有人甚至开始录像,主要是感觉太帅了。


    要不是附近并没有摄像机,他们都要怀疑这是拍摄黑帮火拼戏了。


    “赵三金,再上前我可就不客气了。”苏宁冷声道,左眼隐约泛起血色。


    赵鑫脸色铁青:“反了你了!我是你爹!”


    “我父亲叫苏大强。”苏宁掏出手机报警,“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学校。”


    警笛声由远及近,毕竟学校保安早就已经报警了。


    赵家奶奶突然感到浑身瘫软,捶胸痛哭:“造孽啊!我们赵家造了什么孽啊!”


    警察了解情况后,确认苏宁已成年且明确拒绝认亲,最后只能劝赵家人离开。


    临走时,齐冬草深深看了苏宁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直到此时,沈佳宜这才跑上边钱前询问苏宁,“苏宁,没事吧?”


    “没事!只是一些让人闹心的小麻烦。”


    “他们都是谁啊?”


    “哼!无聊的人。”


    “……”


    ……


    深夜,苏州河边废弃仓库。


    齐冬草跪在一排灵位前,最上方是她父亲齐武福的遗像。


    香烟缭绕中,齐凤年的独眼闪着寒光。


    “给仇人当狗十几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齐凤年厉声质问,“你爸怎么死的?赵三金怎么吞并齐家的?你的良心都喂狗了吗?”


    “二叔……”齐冬草声音发抖,“赵叔抚养我长大,送我留学……”


    “放屁!”齐凤年一脚踹翻供桌,“他是怕你继承齐家股份!”


    他抓起齐冬草手腕,“这镯子怎么回事?赵老婆子给你的?”


    翡翠镯子在挣扎中磕出一道裂痕。


    齐冬草突然崩溃大哭:“那我该怎么办!齐家就剩我们俩了,斗得过赵三金吗?另外他可是我的养父。”


    “谁说要硬拼了?”齐凤年阴森森地笑了,“赵八两不是还活着吗?”


    他掏出一沓照片,全是苏宁和沈佳宜的亲密照,“赵三金最在乎什么,我们就毁掉什么。”


    齐冬草惊恐地抬头:“二叔!八两是无辜的!”


    “无辜?”齐凤年冷笑,“他血管里流着赵三金的血,就是原罪!”


    “他已经被绑架过一次,这么多年一直流落在外,现在也不记得赵家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牵扯到他的头上?”


    “冬草,你喜欢这个赵八两?”


    “他不是赵八两!他是苏宁。”


    仓库外电闪雷鸣。


    齐凤山还是满脸不屑的离开了仓库,今天的会面让他对这个侄女太失望了。


    不光认贼作父,如今竟然该爱上了仇人的儿子,真把这个世界当成《罗密欧和朱丽叶》了。


    齐冬草瘫坐在满地灵位间,翡翠镯子的裂缝像道丑陋的伤疤。


    她想起今天苏宁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却是更让她感到特别的难受。


    雨水从屋顶裂缝滴落,混着泪水砸在地上。


    齐冬草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苏宁骑哈雷的照片。


    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远处,黄浦江的货轮发出悠长汽笛,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夜的警笛声。


    此时的齐冬草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只是那个男人好像显得过于冷漠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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