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额的娘嘞，这是天宫?

    最新网址：.biquluo京城城东的一家电影院，特地起了个大早的章晶莱和媳妇一起拿着内部票走进了影院大厅。


    坐下后，章金莱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前排坐着的，赫然是他的顶头上司，ys电视剧制作中心演员剧团的王主任。


    而坐在王主任周围的，好几个面孔他都认识，电视剧制作中心的李副主任，艺术指导老赵，还有几个资深的导演和制片人，都是平时开会才能见到的人物。


    好家伙，这内部票的发散范围有点广啊。


    “哟，小章！”看到章晶来后，王主任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得挺早啊。”


    章晶莱赔着笑走过去：“王主任，各位领导，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几个人都笑着回应，态度比平时热情不少。


    “小章你这次可了不得啊，”


    戴眼镜的李副主任语气里带着赞许，“这部《大闹天宫》，听说那边投资了两个多亿？


    了不得，了不得，咱们电视剧中心走出去的演员，能参与这样的大制作，脸上有光啊。”


    “主要是人家香港那边的投资，还有鹿总他们团队的努力，”


    章金莱赶紧谦虚，把功劳往外推，“我就是去演了个角色，尽了本分。”


    “演角色怎么了？”


    王主任拍拍他肩膀，“能演孙悟空，还是电影版的孙悟空，这是多大的荣誉和肯定？


    咱们中心这么多年，培养了多少演员？能在这样级别的电影里挑大梁的，你是头一个！我们都替你高兴！”


    “是是是，谢谢领导关心，都是组织培养。”


    章金莱嘴里说着套话，心里却有点感慨。


    当年拍剧版《西游记》，条件那么艰苦，也没见领导这么热情过。


    果然，世道变了，或者说是“量级”不同了。


    “对了，小章，”


    艺术指导老赵凑过来，一脸好奇，“你在深圳那边拍了三个月，感觉怎么样？


    跟咱们当年拍《西游记》电视剧，有啥不一样？听说全是新玩意儿。”


    章晶莱脑子里快速转着，斟酌词句。说太好，怕显得贬低过去的成绩。说太泛，又显得敷衍。


    “确实很不一样，赵导。”


    他选了折中的说法，语气诚恳，“首先感觉是……更加的‘工业化’。


    每个部门分工特别细，服装只管服装，化妆只管化妆，道具、武指、威亚……都是独立的专业团队，各司其职。


    流程也严格，每天几点到几点拍什么，在哪个棚，用哪台机器，都有详细计划表，跟打仗似的。


    不像咱们当年拍剧版那会儿，很多时候一人身兼数职，得自己琢磨，得靠灵机一动。”


    “特效呢？”


    李副主任追问，显然对这方面最感兴趣，“预告片里那些天宫、天兵，密密麻麻的，到底怎么拍的？真像报纸上说的，用电脑画的？”


    “这个……”


    章晶莱回忆起鹿劲坤那套对外说辞。


    “具体技术我真不太懂，属于商业机密。听说是深圳那边有个特别厉害的特效部门，用的是最新的电脑图形技术。


    反正我们演员就是在绿幕前演，后期他们用电脑把背景啊、天兵天将啊什么的加上去。”


    “绿幕？”王主任没听明白。


    “就是整面墙，甚至整个摄影棚，都铺上鲜艳的绿布。”


    章晶莱比划着，“我们穿着戏服在绿布前表演，因为绿色和人的肤色、衣服颜色区别大，后期用电脑一处理，就能把绿色部分‘抠掉’，换上任何想要的背景，比如云海啊、天宫啊。”


    几个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都频频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和“科技进步真快”的表情。


    “新技术，好啊，”王主任总结道，“咱们也得学习，不能落伍。”


    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拍摄辛不辛苦、合作愉不愉快之类的面子话，章晶莱才借口电影快开始了，脱身回到自己座位。


    坐下时，媳妇小声问：“紧张了？看你一脑门子汗。”


    “有点。”章晶莱感慨，“都是领导，问东问西的，得小心答话。”


    “正常，”媳妇倒是看得开，“你这片子现在可是香饽饽，谁不想沾点光，打听点内幕？”


    随着播放时间临近，这时候放映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连两边过道和最后面的空档都站了不少观众，都是托关系进来的，没票，但架不住非要先睹为快。


    播放时间到了，厅里的灯光“啪”一声全灭了。


    瞬间，所有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消失得干干净净。


    几秒钟的绝对黑暗和寂静后，银幕由暗转亮。


    片头开始了。


    首先出现的是盛图娱乐的logo，深邃的黑暗中，云海翻腾，一条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金龙在其中穿梭游弋，最后龙身盘旋凝聚，化作“盛图”两个古朴有力的篆字。


    然后是“中国即梦特效有限公司”，黑暗中浮现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方体，它静静地旋转、变形、重组，光影流转间，最后定格成一个微微发光的、宛如瞳孔又宛如星辰的抽象图案，神秘而充满科技感。


    这些片头动画的质感和美感，已经和当下绝大多数电影拉开了距离。


    字幕淡出。


    一个低沉、浑厚、充满磁性的男声缓缓响起，是旁白：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画面缓缓浮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深沉的大海。


    镜头慢慢地地拉高，视野越来越开阔。大海中央，出现了一座孤岛。


    岛上怪石嶙峋，山峦起伏，林木异常葱茏茂密，隐隐有瑞气缭绕。


    而最显眼的，是山顶之巅那块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高逾两丈，形貌奇特，通体呈润泽的灰白色，宛如美玉。


    最神异的是，石头表面布满了孔窍，仔细数去，正是九窍八孔，排列得暗合某种玄奥规律，隐隐对应着九宫八卦的方位，仿佛天生地养，汇聚了天地灵机。


    章金莱盯着银幕，心里下意识地比较起来。


    剧版《西游记》第一集，孙悟空出世那场戏是怎么拍的？


    他记得太清楚了，剧组在海边找了块巨大的礁石，拿一块放了炸药的假石头，人工引爆，“砰”一声爆炸。


    然后画面在烟雾中，用土特效切入自己蹦床翻跟斗的镜头。


    连着翻几个漂亮的跟头，再落在地上，一副“俺老孙来也”的架势。


    效果嘛……以八十年代初的条件和创意来说，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也成了经典。


    但现在回头看，确实有点“糙”，而且简化了过程，和原著“仙石迸裂，产一石卵，见风化作一个石猴”的描写有很大的出入。


    而现在银幕上的画面……


    那块巨大的仙石表面，开始从内部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像有生命在内部孕育、挣扎，由内而外，裂纹如同蛛网般慢慢蔓延、发出仿佛玉石崩裂的“咔嚓”声。


    然后，石头上“噗”地一声轻响，裂开了。


    一团柔和纯净、不含杂质的金光透出，照亮了周围的山石草木。


    接着，一个圆溜溜的、半透明如琥珀般的“石卵”，从缺口里缓缓滚了出来，落在下方松软湿润的草地上。


    那卵大约有篮球大小，表面光滑温润，透过半透明的壳，能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小身影，仿佛还在沉睡。


    石卵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些草屑和泥土，终于停住。


    石卵遇风化形，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身影，从里面有些笨拙地爬了起来。


    那是一只刚出世的小石猴。全身覆盖着淡金色的、纤细柔软的绒毛。


    它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懵懂而清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了天地的浩大与自身的渺小，摇摇晃晃地站稳后，竟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自认认真真地拜了一拜。


    这个动作很小，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放在这个情境下，却莫名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庄严的仪式感，仿佛在感谢天地孕育之恩。


    拜完四方，小石猴似乎适应了些，它仰起头，望向高远莫测的天空。


    忽然，它完全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它那双初开的眼眸中暴射而出！


    金光之强烈，瞬间刺破了林间的雾气，以无可阻挡之势冲上云霄，穿透层层叠叠的云海，仿佛要直达天外！


    这一段从仙石孕育、石卵破壳到石猴睁眼、目运金光，总共不到两分钟，但特效制作得极其精良，远超时代。


    仙石的质感、石卵的通透感、小猴子绒毛根根分明的细节、金光破空时产生的空气扭曲和光晕效果……


    每一帧画面都真实细腻得让人忘记这是特效，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神话生命的诞生。


    放映厅里鸦雀无声，都被这开局给震住了。


    章晶莱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大尺寸的银幕、这么专业的音响环境下观看这段开场。


    内部试映看的是没加特效的粗减版，现在放大到整个视野，那种身临其境的冲击力和神圣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大荧幕上，画面一切。


    金光消失的星空方向，厚重的、仿佛亘古不变的云层，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扰动、荡开。


    然后，所有观众。包括前排那些见多识广的领导，包括屏息凝神的章晶莱。都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彻底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眼前展开的，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浩瀚如海的云层。


    这些云朵在某种神异天光的照射下，翻滚成无比壮观的金红色、橙紫色，流光溢彩，仿佛熔化的金铁与琉璃。


    而在这磅礴瑰丽的云海之上，竟巍然悬浮着一片……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宏伟建筑群！


    这根本不能用“宫殿”或“宫阙”来形容。这是一座“城”。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只存在于瑰丽想象和古老画卷中的“天空之城”！


    一座神话的巨构！


    所有建筑都是纯粹而极致的中式风格。基础是温润无瑕的白玉，层层垒砌，稳重如山。


    屋顶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天上”的光照下折射出绚烂的七彩晕光。


    墙壁是庄重典雅的朱红色，深深浅浅，勾勒出建筑的筋骨与气韵。


    无数亭台、楼阁、殿宇、廊桥、高塔、牌坊……高低错落，疏密有致，巧妙地悬浮在翻腾的云海之上。


    有的殿宇高耸入云，飞檐如凤鸟展翅，没入更上方的霭霭云雾？


    有的亭台精巧玲珑，被祥云半遮半掩，只露出翘角一角。


    长长的白玉廊桥宛如彩虹，将一座座孤立的建筑优美地连接在一起，时有仙鹤衔芝，翩然飞过。


    一个气势恢宏的长镜头缓缓扫过这片天宫胜境，能看到穿着亮铠甲胄、队列整齐的天兵在宽阔的白玉阶梯和廊桥上巡逻，衣甲鲜明，肃穆无声。


    能看到羽衣飘飘的仙娥手捧玉盘，在殿宇间轻盈穿行。


    能看到瑞兽栖息在殿角，祥云如流水般在建筑间隙缓缓飘荡，一切都秩序井然，又充满了灵动仙气。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人心的部分。


    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这片天宫上方的“天空”本身。


    那里并非人间常见的蓝天白云，而是……一条横贯整个天际、缓缓流动着的、泛着深邃蓝紫色光泽的浩瀚“星河”！


    这条星河并非静止，其中无数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璀璨星辰，正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旋转、流淌，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星辉。


    星光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在蓝紫的基底上，流转着银白、金红、靛青等种种微妙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梦幻迷离、亘古恢弘的光之帷幕。


    这条流淌的“星河”与下方巍峨神圣的“天宫”建筑群上下呼应，完美融合，共同构建出一种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既壮丽到极致又空灵至玄妙的“神界”景象！


    那不是人间能看到的景象，甚至不是一般神话故事能描绘的景象。


    是一种直击心灵的美学震撼，一种对“天庭”这个概念的终极视觉诠释。


    “额的……亲娘嘞……这是真的天庭吗？”


    后排不知哪个方位，有人忍不住用浓重的乡音发出了这句最朴素的惊叹。


    但此刻没人笑话他，也没人觉得他粗俗。


    因为几乎所有人，包括前排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见多识广的领导们，此刻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和难以置信，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吸入了那块发光的银幕之中。


    章晶莱也看得如痴如醉，呼吸都变得轻微。


    他虽然参与拍摄，看过绿幕，知道最终要做成天宫，也看过后期合成的一些片段，但当时看的是未调色的粗剪，很多细节和光影并未完全到位。


    眼前这个最终呈现的版本，天宫建筑的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每一片瓦当、每一处雕花都清晰可辨。


    那条流淌星河的动态效果和色彩变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那种扑面而来的、蕴含无上威严与浩渺玄奇的“神界”气息，几乎让人产生跪拜的冲动。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拍的剧版天宫，就是在摄影棚里搭景，然后使劲的上干冰，制造云雾缭绕的效果。


    和眼前这个天宫一比，差距太大了。


    镜头开始推进。


    穿过巍峨耸立高逾百丈的南天门，那门柱是栩栩如生的蟠龙雕琢而成，龙鳞毕现，直插霄汉。


    门楣上，“南天门”三个斗大的古篆金字，光芒内蕴，庄严肃穆。


    守门的金甲神将身高丈余，肃立两旁，盔甲反射着冰冷的天光，目不斜视，气势逼人。


    穿过漫长而宽阔、仿佛直达天际的白玉阶梯，阶梯两侧是雕刻着无数祥云瑞兽、仙草奇葩的汉白玉栏杆，精致绝伦。


    穿过一片悬浮于空中的莲花宝池，池中金莲朵朵盛开，大如车轮，莲香仿佛能透出银幕，七彩锦鲤在澄澈的池水中悠然游弋，鳞片闪耀。


    最后，镜头越过最后一道高大的门槛，进入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与威严的巨殿之内。


    正是灵霄宝殿！


    殿内空间之高之广，竟让人一眼望不到穹顶，只能看到无尽高远处有朦胧的祥光瑞霭缭绕。


    几十根需十人方能合抱的蟠龙金柱，如同顶天立地的巨神，沉默地支撑着这神圣的殿宇。


    柱上金龙盘旋，鳞爪飞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柱飞出。


    地面是光滑如镜、漆黑深邃的黑玉，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着殿内林立的仙官神将、袅袅的仙气祥云，以及无数明珠宝灯洒下的柔和光辉。


    此刻，殿内已是仙官云集，神将肃立。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方星君、天曹官宰、天王元帅……按照神职品秩高低，文东武西，分列于御阶之下。


    他们或身穿锦绣仙官朝服，或披戴光华熠熠的神将铠甲，或着朴素道袍却气度超然，个个宝相庄严，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彰显其非凡身份的神性光晕。


    殿上，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前，一个身影正缓缓步上丹墀。


    章晶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看得格外仔细。


    扮演玉帝的是王卫国，一起拍戏，相处了三个月，他太熟悉了。


    但此刻，银幕上的“玉帝”，与他过去在戏曲、电视剧乃至想象中见过的任何帝王形象都截然不同！


    没有穿象征人间帝王的明黄色龙袍。


    王卫国身上是一件极其简约而又异常尊贵的玄黑色广袖长袍。


    袍子的黑色深邃如宇宙夜空，布料质地非凡，在殿内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柔和而内敛的金属光泽，随着他的步履微微流动。


    最妙的是，袍子上用几乎同色的暗金丝线，绣满了浩瀚的星图与流动的云纹，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特效手法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转、变幻，暗示着其执掌周天星辰、运转宇宙玄机的无上权柄。


    头上戴的也非繁复的冕旒，而是一顶造型古朴大气的墨玉高冠，冠形简约流畅，正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深不见底的墨玉，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


    而在他脑后，悬浮着一轮圆形的、散发着柔和七色光晕的“光相”。


    仿佛从他自身本源散发出，代表了其至高无上德能与位格的光辉，七色流转，玄妙难言。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王卫国此刻所展现出的神态与气度。


    他没有刻意去表演“帝王”的威严、霸气或者仁慈。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与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人时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空无一物，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当他转身，缓缓落座于那象征着三界至尊的御座之上时，一种无形的、浩瀚如天穹、厚重如大地般的“天帝”威仪，便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灵霄宝殿，也穿透银幕，压在了每一位观众的心头。


    “这扮相……这气度……”


    旁边有人用气声喃喃自语，充满了叹服，“绝了！这才是玉皇大帝啊！”


    确实，绝了！


    章晶莱心中也掀起波澜。


    他想起拍摄期间，鹿劲坤和王卫国、张一煤讨论玉帝形象时说过的话。


    玉帝不是人间改朝换代的皇帝，他甚至不是一般的“神王”，他是“天道”在某一层面的显化与执掌者，是宇宙秩序的人格化象征。


    他要有神性，要有超越人性的淡漠与慈悲，要有运转乾坤、视万物为刍狗的宏大视角。


    现在看来，王卫国不仅仅是理解了，更是用他精湛的演技和这身极致考究的造型，将这种复杂而超然的特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银幕上，刚刚落座的玉帝，似乎心有所感。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向殿外，只是极其细微地抬了抬那完美诠释了“不动声色”的下颌，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灵霄宝殿巍峨的穹顶、厚重的云层，直接看到了下界东胜神洲那道惊动了三界的金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无喜无怒，无惊无诧，只是用那种平静而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千里眼、顺风耳。”


    御阶之下，两位长相奇特、颇具神异色彩的神将应声出列，干净利落地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臣在。”


    “开南天门，观听一番。”


    玉帝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界何处，金光焰焰，直冲斗府？”


    “臣，领法旨！”


    镜头快速切换至南天门之外。


    千里眼与顺风耳二位神将领命而出，一位双目之中骤然迸发出湛湛神光，视线跨越无尽时空，投向花果山方向。


    另一位则侧耳凝神，耳廓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着常人无法听闻的天地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