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95年春节档开启

3个月前 作者: 摸腰喵
    最新网址:.biquluo95年1月21日,春节将至,香港电影的春节档即将开启。


    电影院门口开始换上了新的海报,《红番区》的巨幅海报上,房世龙穿着破烂的牛仔衣,背后是纽约城。


    旁边紧挨着《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的海报,上面斯蒂芬周那张标志性的脸用一排毛笔假扮大胡子。


    双周一成,这四个字,在过去几年里,几乎就是香港电影票房的保证。


    发哥的江湖情义,房世龙的玩命武打,斯蒂芬周的无厘头搞笑,每一个都能让观众心甘情愿掏钱买票。


    每年的春节档就是双周一成的票房大战。


    当然,还要加一个风月太子,只不过他是幕后,名气没这三个电影主角的响亮。


    而今年春节档,局面有点微妙。


    发哥重心开始往好莱坞转移,下半年没有什么新片上映。


    于是目前的战场上只剩下房世龙和斯蒂芬周,正面硬碰硬。


    尖沙咀海运戏院门口,下午两点。


    队伍从售票窗口一直排到街角,拐了个弯还延伸出十几米。排队的人里,年轻人居多,但也夹杂着些中年人和带着小孩的家庭。


    “阿强,看哪部?”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小伙子问同伴。


    “当然是《红番区》啦!”


    叫阿强的瘦高个儿毫不犹豫,“房世龙的片子,哪次不好看?《警察故事》《a计划》……


    这次听说去了美国拍和鬼佬打,肯定更刺激!”


    “我倒是想看《大话西游》。”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大话西游的海报,“这部片子是斯蒂芬周自己开公司想第一部片子,还是西游记题材……应该挺有意思。”


    “西游记?”阿强撇撇嘴,“要看孙悟空,不如等靓坤那部《大闹天宫》,那个预告片你也看到了,听说投资两个亿,特效炸裂。”


    “那个片子什么时候上映都还不知道,估计也要得等到月底。今天这两部,先过过瘾嘛。”


    争论归争论,票还是得买。不少人买了连着两场的票,打算一口气把两部都看了,反正临近春节放假,有的是时间。


    影院里,灯光暗下。


    《红番区》开场就是纽约街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房世龙饰演的香港警察因为参加叔叔的婚礼来到美国,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卷入飞车党的矛盾后引发得一系列故事。


    但真打起架来,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一点没变,从几十米高的天台往下跳,挂在卡车上和反派搏斗,用超市里的商品当武器……每一次惊险动作,都引得全场惊呼连连。


    “我靠!这都敢跳!”


    “哈哈哈,超市战神,也太搞了!”


    “房世龙真是不要命……”


    两个小时后,放映厅灯光亮起。观众们意犹未尽地站起身,边走边讨论:


    “值回票价!打戏太爽了!”


    “美国街景拍得真好看,跟港片味道不一样。”


    “房世龙还是那个房世龙,拼命三郎。”


    隔壁影厅放的是《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


    斯蒂芬周这次玩得很大。电影确实有无厘头搞笑,至尊宝和蜘蛛精、白晶晶的纠葛,各种恶搞台词,屎尿屁笑话。但中间又穿插着时空穿越、命运轮回、爱情悲剧……元素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观众的反应有点复杂。


    该笑的时候确实笑了,尤其是那些招牌式的无厘头桥段。


    但笑完之后,很多人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段什么意思?月光宝盒能穿越时间?”


    “至尊宝到底是不是孙悟空?”


    “这故事线,有些看不懂,到底想讲什么?”


    更让人纠结的是,电影在关键处戛然而止,屏幕上跳出几个大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大圣娶亲》”。


    “啊?这就完了?”


    “还有下集?那这集的剧情不完整啊!”


    “难怪觉得怪怪的……”


    散场后,两部电影的观众在影院大堂汇合,讨论声沸沸扬扬。


    “《红番区》好看!刺激!”


    “《大话西游》……有点看不懂,但挺好笑的。”


    “我觉得《红番区》更值票价。”


    “《大话西游》才只有一半,看不懂啊。”


    口碑,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


    ……


    这种两极分化的热度,在三天后被另一颗炸弹彻底炸碎。


    1月24号,晚上八点。


    香港tvb翡翠台,亚视,台湾的华视,东南亚的话语电视台,大陆的央视,黄金时段的同一时间,大闹天宫电影的预告片开始投放宣发。


    温若兰家住在京城东城一条胡同里,是个独门独院,虽然不大,但也算齐整。


    客厅不大,沙发对面是一台崭新的二十一寸国产彩电,带遥控器,屏幕是那种微微凸起的曲面。


    这是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两千八,温若兰掏了一千五,剩下的钱老爹添了点。


    在这之前,家里看的是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雪花比画面还多,调台得靠手拍,拍重了怕坏,拍轻了没反应。


    换了彩电之后,老妈高兴得不行,每天晚上七点准时打开,声音调得老大,恨不得让整条胡同都知道她家换彩电了。


    这会儿,一家人正挤在沙发上看《焦点访谈》。


    《焦点访谈》正说到年底农民工讨薪的事,主持人语气严肃,画面里一群穿着工装的人围在工地门口。


    老爹看得眉头紧锁,嘴里嘀咕:“这老板太不是东西了,快过年了,工钱都不给结……”


    老妈织着毛衣,头都没抬:“你操哪门子心,咱家又没欠薪。”


    “我这是替他们着急……”


    温若兰没怎么听进去。她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剥着皮,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三个月前从深圳回来,心里头那种“见过世面”的感觉,沉甸甸的,时不时就冒出来。


    有时候晚上做梦,又梦到了那个巨大的绿色摄影棚,梦到自己又被威亚吊起来,在空中旋转飞舞。


    那一个月的经历,像是一场梦,但存起来的那一万块钱是实实在在的。


    “二姐,”坐在旁边的弟弟温小军忽然转过头,“你拍的那个电影,到底啥时候上映啊?”


    温若兰回过神,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上映我不知道。”


    温小军一脸期待,“等上映了!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去看,我给你捧场!”


    “得了吧你,”老爹插话,“你二姐就去跳个个舞,镜头说不定就几秒钟,你去电影院看,能在上面找着人吗?”


    “怎么找不着?”温小军不服气,“二姐长得这么好看,肯定特显眼!”


    老妈放下毛衣针,也凑过来:“兰兰,你跳的那个舞……真是在天上飞的?”


    “嗯,吊威亚。”温若兰比划了一下,“身上绑着钢索,人在空中,做出飞行的动作。”


    “听着就吓人,”老妈皱眉,“没伤着吧?”


    “没有,安全措施可好了。”


    “那就好……”


    正说着,《焦点访谈》已经结束,电视进入了广告时间。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忽然一黑,然后,一阵激昂的音乐突然炸了出来,把温若兰一家人给吓了一跳。


    音乐大家都很熟,暑假必重播的电视剧《西游记》里那段经典配乐,全国人民都听过。


    可现在这个版本……完全不一样。


    电吉他撕裂般的音色,贝斯低沉轰鸣,鼓点密集。


    节奏快得让人心跳加速,旋律还是那个旋律,但味道全变了,原版是仙气飘飘。


    而现在这个,是杀气腾腾,犹如战鼓擂动,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紧接着,电视画面上,一只毛茸茸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手慢慢伸向一只毛茸茸的猴耳。


    手指探进耳洞,轻轻一掏,掏出一根细小的、绣花针似的东西。


    然后,绣花针开始变大,能清晰地看到它变成一根齐眉长棍。


    棍身是暗金色的,两端箍着赤金色的金属环,中间刻着五个古朴的篆字:


    如·意·金·箍·棒。


    镜头骤然拉远。


    手握金箍棒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锁子甲的身影。


    甲叶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头戴凤翅紫金冠,两侧的翅子微微颤动。


    身后朱红色披风无风自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脸转过来,是一张猴脸,红色的眼影向上挑起,眼神里有一种野性的、桀骜不驯的光。


    嘴唇微张,露出一点尖牙,一种近乎妖异的、令人心悸的美。


    他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屈膝,弯腰,像是蓄力的弹簧。


    然后,猛的一跃。


    “砰!”


    画面里传来沉闷的巨响,他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泥土和草屑四溅。


    整个猴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手中的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就在这时,他脚下出现了一朵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云,边缘有七彩的虹晕。


    云托住他的脚,然后“嗖”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天际。


    红色披风被气流拉得笔直,像一道血色的流星。


    镜头跟着他上升,冲破层层云海,云层直接被拉出音爆炸开。


    然后,画面一暗。头顶的天空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温若兰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天兵天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蝗虫过境,整个天空都被银色的铠甲填满了,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压迫感透过屏幕直扑过来。


    音乐在这一刻达到高潮。电吉他的solo疯狂嘶吼,鼓点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兵阵列中,镜头给到了几个身影的特写镜头。


    第一个是二郎神,头戴三山冠,身穿文武袖配白色铠甲,手持三尖两刃刀,身边跟着一条白色的细犬,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第二个是哪吒。三头六臂,脚踏风火轮,六条手臂手持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


    第三个是托塔天王李靖。身材魁梧,铠甲厚重,手里托着一座金色的宝塔,面色威严,怒目圆睁。


    第四个是巨灵神,他的出现让整个画面都震了一下,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铠甲是深褐色的,肩甲是狰狞的鬼首,手里握着两柄巨大的斧头。


    然后是四大天王。增长天王持剑,持国天王抱琵琶,多闻天王撑伞,广目天王缠龙。四个神将并肩而立,气势如山。


    雷公电母在云端闪现,雷公敲锤,电母挥镜,雷电交加。


    所有神将的目光,都锁定了画面中央那个小小的、金色的身影。


    然后,所有神将同时动了。


    犹如雪崩一般,像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朝着孙悟空扑去。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紧接着,音乐忽然一变,从狂暴的摇滚,切换成了空灵悠扬的古风乐曲。


    《春江花月夜》。


    画面也变了,从战火纷飞的天空战场,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天庭盛宴。


    白玉为阶,琉璃为瓦,仙鹤翩跹,祥云缭绕。


    长案上摆满仙果琼浆,各路神仙分坐两侧,举杯畅饮,笑语喧哗。


    然后,一群身影从宫殿两侧飘然而出。


    温若兰的心脏在这一刻停跳了一拍。


    几个飞天仙女,穿着各色的纱裙,披着半透明的披帛,梳着高高的发髻,插着金色的步摇。


    脸上化着精致的古典妆容,眉眼如画,唇若点朱。


    而且她们不是走出来的,是“飞”出来的,脚不沾地,身姿轻盈,像几片羽毛,缓缓飘入宴会场中。


    温若兰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


    第二个从右边飞出来的那个,就是她。


    屏幕上的自己,比她记忆中的更美,纱裙在气流中微微飘动,披帛像有生命一样在身后舒展飘动,脸上的表情平静而神圣,真的像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飞天。


    “快看!那是二姐!”温小军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手指着电视。


    老爹老妈也瞪大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哎哟喂!真是兰兰…我们家兰兰上电视了…”老妈喃喃道。


    画面里,仙女们在空中轻盈地飞舞,有的从果盘里抓起花瓣,轻轻洒向众仙,花瓣在空中缓缓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有的提着白玉酒壶,像蝴蝶一样穿梭在宴席之间,为神仙们斟酒。


    动作优雅,神态自然,仿佛天生就该这样飞。


    然后,音乐进入高潮部分。仙女在空中开始了舞蹈。


    真正的“飞天舞”,不是在地面跳,而是在空中。


    她们舒展手臂,做出飞翔的姿态。然后同时旋转,裙摆和披帛扬起,像几朵盛开的花。


    接着是俯冲,身体前倾,双手前伸,在离地很近的地方猛地拉起,衣袂几乎扫过地面。


    每一个动作,温若兰都记得。那是她们练了半个多月,吊了无数次威亚,身上磨出无数淤青,才练出来的。


    而现在,这些动作被镜头捕捉,被灯光渲染,被音乐烘托,加入特效后美得……像一场梦。


    画面最后定格在六个仙女在空中摆出定格姿势,犹如一副飞天的唯美画卷。


    音乐戛然而止,屏幕暗下去,然后跳出几行大字:


    电影《大闹天宫》


    一月三十一日大年初一,全球华人影院同步上映


    预告片结束。


    切换成了某个牌子的洗衣粉,一个家庭主妇笑得一脸灿烂。


    温若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已经开始推销洗衣粉的画面,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两分钟。


    那是她吗?


    那个在空中飞舞的仙女,真的是她吗?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在练功房里对着镜子练习,最大的梦想是毕业后能进歌舞团。


    三个月后,她出现在一部投资两亿的电影预告片里,和孙悟空、二郎神、天兵天将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姐……”温小军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她,声音都在抖,“你……你成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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