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花族牌位

3个月前 作者: 上半句
    “老爷,客卿府来人了。”


    一夜未眠的高振渊连忙上前迎着客卿进府,看着那两株宁忧草与平常无异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客卿快随我去会客厅稍作歇息,我这就让管家去取报酬。”


    高振渊示意下人拿了宁幽草,立刻下去熬药。


    那两株仿制的天衣无缝的宁幽草,被扔入了药罐中,大火熬制。


    片刻,便见到锅盖噗嗤噗嗤作响。


    高振渊眼底迷上一层大喜,迫不及待便接过下人的工作,端着药碗赶到陆笙跟前。


    他不顾汤药的滚烫,就想让下人掰开陆笙的下巴,灌进去。


    “高大人,这宁忧草性寒伤胃,不能这么喝,得温服。”


    高振渊举着勺子的手愣了一下,只觉得这客卿声音有些耳熟。


    他回头定定地盯着客卿。


    “高大人,这药晾好了,可以喂了。”


    高振渊回过神来,将药灌进了陆笙的喉咙中。


    门外有修士把守。


    高振渊看着榻上的陆笙,眉头剧烈一紧。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看向高振渊的眼神有些迷茫。


    此时的高振渊满心只剩近翎的下落。


    “快!你的翎羽藏在了何处,你在冥城到底见到了谁?”


    陆笙的眼底颤了两下,看向高振渊的眼逐渐变得猩红。


    “翎羽丢了。”


    “丢了?!”


    高振渊很快便压下了心头的愤怒,眼底掠过疯狂与狠厉,厉声逼迫陆笙。


    “无妨,你现在再拔两根,今日必须练成魂相丹!”


    陆笙才取了两根魂相的金翎没几日,如今又要再拔两根,如此频繁,抽的根本不是两根羽毛那么简单,而是想榨干陆笙最后的魂力。


    陆笙一直低着头,并未开口。


    高振渊只当他是不愿意,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道。


    “当年是我将你从尸山血海中拖出来,如果没有我高家,你活不到今日。”


    “陆笙,你想清楚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陆笙缓缓抬起头,那双多年温顺的眼眸,此刻暗沉深邃,淬满阴翳的寒光。


    这一眼清醒、锐利。


    全然不复从前的顺从。


    “我是从我父母族人的尸体里爬出来的。”


    高振渊脊背猛地一僵,心头骤起滔天警兆。


    他瞬间察觉不对,猛地扭头看向方才送药进来的那名客卿。


    立在身后的身影淡淡而立,不再刻意武装气息,假面褪去。


    赫然是花翎愤恨的面容。


    “是你!!”


    高振渊肝胆俱裂,大惊失色的呼喊暗卫,下意识就想跑出府外。


    花翎挡住他的去路,高振渊向后退去。


    却撞上陆笙的肩,对上陆笙想要杀人的一双眼。


    压抑数年的血海深仇一朝爆发,花翎眼底猩红彻骨,杀意在胸腔翻涌。


    十几名冲入院内的高家护卫,在花翎的剑光之下,连连倒地。


    这些死去的人不足他花族子民的十分之一。


    血痕遍地。


    高振渊被逼至绝境,浑身负伤,狼狈瘫倒在地,已是穷途末路。


    不!


    一定会有转机的!


    卦象上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高振渊仰面望天,咳出一口鲜血,握起一块龟甲朝天,声音嘶哑、决绝。


    “以我残躯为祭,引花族千魂归墟,献祭己身,求取一线天命!”


    话音落下,百道莹白的魂魄气息自一处涌来,丝丝缕缕尽数汇入他掌心那枚古老的龟甲之中。


    龟甲表面的纹路疯狂吸纳着白色魂息。


    高空风起,沈清芜踏风而立,目光骤然锁定那些银白魂息涌来的源头。


    她铺开神识,透过墙壁的阻隔,望见密室之内,密密麻麻灵力的花族牌位。


    花族无数亡魂被强行拘锁于此,不得超生。


    目睹此景,沈清芜心头巨震,当即掠身而下,灵力暴涨,出手想要掐断高振渊这献祭秘术。


    高振渊仰天狂笑:“法印已经成型了,你们阻止不了我!”


    “我高家的命,由我高振渊主宰!”


    若水剑铮然出鞘,朝着高振渊手中那块龟甲而去。


    一道青衣身影却骤然横贯在若水剑之前。


    玄青抬手便拦下他的若水,灵力对冲之下,沈清芜被震得身形向后退开几步。


    他怎么会在这!


    玄青:“放肆!”


    “你身为修仙之士,岂可擅自在皇城动手屠戮凡人?你想要私刑取命,枉顾天规道义!”


    府外马蹄声急促作响,高文钦带着顾青青一行人匆匆踏进高府。


    见到高府血流成河,高文钦心头大震,快步冲上前,搀住父亲。


    花翎:“高震渊杀我花族千百名族人性命,囚禁我花族女子,逼迫她们产下花族血脉,利用幼童制丹,桩桩件件皆是血债。”


    “杀他,是顺应天规道义!”


    高文钦:“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他抓着父亲的手腕紧得可怕。


    花翎:“证据?高文钦,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可认识他是谁?”


    陆笙应声从花翎身后走出,满眼冷厉地看向高文钦。


    “是高振渊杀我父母,逼我认他为恩人,抹去我的记忆,将我豢养在身边,为你炼制魂相丹。”


    高文钦手腕一僵,指尖瞬间发凉。


    “我不认识,此人我从未见过!”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在持正不阿和父亲家族之间做了选择。


    狼狈求生的高振渊听得清清楚楚,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宽慰,却也涌上些悲凉。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滔天的罪孽,终究是没有瞒住,教坏了他的文钦。


    高文钦:“这些不过是花翎的一面之词,是他记恨我父亲,刻意编造出来的污蔑之语。”


    高振渊感受着文钦指尖的颤栗,一手不停地摸索龟甲上的纹路,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我儿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沈清芜缓步上前,眸光冷冽地扫过不动声色要走入密室的顾青青。


    “你要证据,本座成全你。”


    她抬手凌空一引。


    顾青青和高震渊看着她目光所及之处,顿时脸色大变。


    密室之中,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花族牌位,尽数被灵力牵引冲破。墙壁浮现在高宅半空。


    上百块斑驳旧牌位,悬浮于月光之下,牌面上的人名皆以花字开头,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高府大殿。


    仿佛那牌位正在齐齐嗡震,发出冤魂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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