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那我呢!
3个月前 作者: 鱼的秘密
最新网址:.biquluo傅恒递着合同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几秒,慢慢收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干净,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姜晚宁脸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恒把合同放回办公桌上,
姜晚宁没接话,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办公室门边抱着文件夹的年轻秘书,
“小李,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秘书愣了一下,赶紧把文件搁在茶几上,低头退了出去,
咔哒一声,
姜晚宁反手把办公室的门锁死,
傅恒站在办公桌前,视线跟着她的动作转了一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这架势,是苏绣那边出了大乱子?”
他把那份合同顺手扔在桌上,拉开对面的皮椅,
“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姜晚宁拉开椅子坐下,后背靠着椅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看着傅恒,开门见山:
“苏老太太不接单,她说她这辈子恨透了京市,”
傅恒眉头动了动,语气有些不解,
“嫌钱不够?”
傅恒又补充道,
“老手艺人脾气怪,这倒常见,是价钱没给够,还是她嫌我们给的工期太紧?”
“都不是,”
姜晚宁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
她拿出一张纸条,推到傅恒面前的茶几上,
白纸黑字,上面写着三个字:余秋兰,
傅恒低头看着那三个字,眉心拧起,眼底全是陌生的疑惑,
“余秋兰是谁?”他问,
姜晚宁没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反应,
傅恒的反应很真实,没有掩饰,没有心虚,他是真不知道这个名字,
“三十年前,京市最顶尖的苏绣大师,”
姜晚宁靠向椅背,
“你没听过也正常,这名字在京市已经被人抹干净了,”
傅恒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三十年前的事,跟我们现在的定制线有什么关系?她要是嫌京市远,我们可以派专人在当地建绣房,不用她跑腿,”
“她不是嫌远,她是怕,”
姜晚宁靠着椅背,
“三十年前,有人请她绣了一幅《百鸟朝凤》,整整绣了三年,”
傅恒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抽出火柴却没点,
“三年心血,后来呢?”
“寿宴交接那天,绣品夹层里被查出了反动标语,”
火柴盒在傅恒手里停住了,
他是聪明人,在这个圈子里泡得久,太清楚那个年代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分量,
那是能把一个家族连根拔起的死罪,
“人没了?”傅恒问,
“没全没,”
姜晚宁继续往下说,
“她被抓去批斗,她丈夫是教书的,清高了一辈子,当天晚上当着她的面,从楼上跳了下去,”
傅恒没接话,他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断掉的火柴扔进烟灰缸,脸色沉了几分,
“这是栽赃,”
“还没完,”
姜晚宁抬起眼,
“那些人把她的右手按在红砖上,用铁锤生生砸成了烂泥,”
走廊里传来的隐约脚步声,隔着门板透进来,
屋里没人接茬,
傅恒摘下眼镜,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镜片,
“这事很惨,”
傅恒把眼镜重新戴上,
“但生意场上,不看苦劳看手艺,”
“既然她的手废了,你今天来找我,就不单是为了说这个故事,”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陷害她的人,是谁?”
傅恒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姜晚宁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陷害她的人,拿着她的手稿在京市发了家,”
姜晚宁说,
傅恒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看了姜晚宁一会儿,视线从她平静的脸上,移到桌上那张写着余秋兰的纸条上,
商人的直觉让他抓住了关键,
“可这桩三十年前的冤案,就算要翻,也是公家的事情,你今天特意锁上门跟我说这些……”
傅恒停顿了两秒,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
“晚宁,陷害她的人,跟我有关?”
“当年那幅《百鸟朝凤》,是两个人一起接的活,”
姜晚宁迎着他的目光,半步没退,
“余秋兰负责主绣,另一个人负责打下手和后期的装裱,”
“出事之后,余秋兰家破人亡,另一个人拿着余秋兰留下的全部手稿,在京市办厂、开公司,借着这些手艺成了名门望族,”
傅恒的后背慢慢绷紧,呼吸乱了半拍,
他盯着姜晚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姜晚宁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拍在桌面上,
“当年负责装裱、最后在检举信上签字按手印的人,叫苏玉华,”
姜晚宁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双眼,
“苏玉华,是你傅恒的亲奶奶,”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有点飘。
“当年负责装裱的人,是傅老太太,”
姜晚宁把话说得很清楚,
傅恒的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两下,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晚宁,这个玩笑开大了,”
傅恒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傅家是做实业起家的,我奶奶从来不碰刺绣这种行当,”
姜晚宁没说话,
傅恒的呼吸变重了,他抬手扯了扯本来就松垮的领带,
“我奶奶从小吃斋念佛,初一十五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家里连荤腥都少见,她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晚宁把旧报纸往前推了推,
“三十年前的报纸白纸黑字,检举人写的就是苏玉华的名字,她靠着揭发有功,顺理成章接管了余秋兰的所有绣样和客户,”
“这不可能!”
傅恒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抓起那张复印件,
“那是我亲奶奶!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要是靠这种血债发的家,傅家怎么可能安稳到现在?”
“安不安稳,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姜晚宁拉开抽屉,语气冰冷,
“顾远铮去军区拿当年的原始卷宗了,最迟今晚,当年专案组的口供和封存档案就会送到我手里,”
傅恒抓着纸张的手指在发颤。
他看着姜晚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认识的姜晚宁,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空口白牙跑来污蔑他的家族,
如果这是真的……
傅氏集团赖以起家的基业,底下踩的全是余秋兰一家人的骨头和血泪,
而他这大半年引以为傲的商业布局,在姜晚宁眼里,又算什么?
“晚宁,如果……我是说如果,”
傅恒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如果真是我奶奶做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姜晚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公事公办,血债血偿,”
“余秋兰的手废了三十年,她丈夫在地下躺了三十年,这笔账,傅家必须还,”
“那我呢?”
傅恒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红血丝,
“我们签的那些合同,投进去的几百万,还有南方的渠道,你打算全砸了?”
姜晚宁眼神没有丝毫晃动,
“做生意归做生意,我恩怨分明,但如果傅家想把当年的烂账压下去,那我只能撤资,”
“我姜晚宁能从泥坑里爬出来,就不怕把摊子推倒了重来,”
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退让,
傅恒攥着手里的钢笔,胸口剧烈起伏,刚要站起身开口,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