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削爵拆军?唇枪舌剑!

3个月前 作者: 晨弈
    翌日,五更天。


    禁宫门外。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一个个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在景帝临朝之前彼此寒暄。


    气氛压得很低。


    不少人眼角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不断打量。


    镇国侯,秦天雄。


    他今日仍是身穿武将官袍,身躯挺拔如枪,脸上看不出太多悲喜,只是眉宇间要比平时低沉几分。


    黑磁山传回来的消息,在场之人谁不知道?


    秦家那位风头正盛的义子。


    秦绝,没了。


    所有人也都知道,今日这场早朝,绝不可能平静!


    随着一道悠长钟鸣,宫门缓缓开启。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侧。


    龙椅之上,景帝居高端坐,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卢老太监看了看景帝脸色,这才清了清嗓子:“有事起奏,无事……”


    没等卢老太监喊完。


    文官队列最前方,那道坐在御赐座椅之上的老者身影,缓缓起身。


    左相,杨崇简!


    他白发苍苍,手执笏板往殿中一站。


    先是对着龙椅深深一揖,随即长叹一声:“陛下,老臣有本奏。”


    景帝目光闪烁一下:“左相但说无妨。”


    “陛下。”


    杨崇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金殿。


    “昨日,黑磁山传来噩耗,镇国侯义子秦绝遇刺身亡,老臣听到消息,亦是扼腕痛惜。”


    “天不假年,可悲可叹!”


    他嘴上说着叹息,话锋却陡然一转:“然痛惜之余,老臣身为当朝左相,却不能不为我大景的江山社稷,斗胆进言。”


    殿内众臣,脸色微变。


    来了!


    秦天雄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一分。


    “不急。”


    景帝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若是秦绝生前之事,可改日再议,左相以为如何?”


    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场之人全都明白。


    这是在暗示杨崇简,希望今日朝堂不要闹得太僵。


    “陛下多虑,老臣今日只是想问一句。”


    杨崇简似乎没有理解景帝的意思,仍旧缓缓开口:“我大景的爵位,是凭什么封的?”


    “是凭军功,凭一刀一枪,替朝廷戍边杀敌、浴血奋战而封!”


    “镇国侯府,当年因赫赫战功而兴,三十万天雄军更是秦家几代人以命炼成。”


    “这些,老臣认,满朝文武也无人不认。”


    他语气一顿,随即再次沉声开口。


    “如今天下承平。”


    “可秦家这三十万天雄军,却只听侯府调遣,只认秦家军令,不认朝廷兵符,这是何等隐患?”


    “昔日,尚有秦绝这等惊才绝艳之后辈承继家业,秦家也算后继有人。”


    “如今秦绝一死,秦家青黄不接,若再让这三十万雄兵,握在一家一姓之手……”


    说到这里,杨崇简一躬到地:“老臣恳请陛下!”


    “为江山长久计,当收回秦家承袭之爵,拆分天雄军,划归各镇统辖,收归朝廷兵符!”


    “如此,上可安社稷,下可绝藩镇之祸!”


    “请陛下明鉴!”


    呼啦啦!


    他话音刚落,文官队列立刻站出来一大片。


    “臣等附议!”


    “左相所言极是!三十万兵权集于一家,本就不合祖制,理当拆分!”


    “秦绝已亡,秦家失其栋梁,此时不裁,更待何时?”


    几名早与太子、杨崇简穿一条裤子的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声浪此起彼伏。


    兵部一个侍郎更是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左相深谋远虑。”


    “这天雄军,这些年军械粮草皆由侯府自专,账目不清,早该查一查、拆一拆了!”


    “臣附议!”


    一名负责风宪的御史眼珠一转,随即越众而出,手捧笏板义正辞严。


    “陛下,臣还要弹劾一事!”


    “秦绝年纪轻轻,修为却提升极快。”


    “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他施展的根本不是秦家功法,而是……某种吞噬生机、阴邪诡异的魔功!”


    “先前就有流言,说他在城外以邪法害人,吸人精血,现在看来,绝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过是侯府义子,来历不明又身怀魔功,又擅长炼丹……说不定是哪方派来的异端,要对我大景不利!”


    “臣请陛下,一并清查秦绝余党,以正朝纲!”


    “臣附议!”


    “魔功”二字一出,殿内中立官员的神色,都出现了几分微妙变化。


    削爵拆军,还算是朝堂争斗。


    一旦沾上“魔功”和“异端”这几个字,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泼天大罪!


    正邪誓不两立。


    任何一个皇朝,任何一个朝堂,都绝不会纵容邪魔恶道!


    “镇国侯……该不会真的和魔道有牵扯吧?”


    “是了,秦绝修为提升太快,不到十八岁的武宗……千古未闻!”


    “没错,古往今来多少天才,最年轻的武宗至少也超过了二十岁,秦绝……很可能就是邪魔歪道!”


    不少人再看向秦天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忌惮疏远。


    秦天雄则是目光如刀,冷冷看向那名御史。


    御史被看得心头一颤,却仗着有左相撑腰,硬着头皮梗直脖子,显然是豁出去了。


    “哼。”


    武将队列里,几名天雄军出身的将领气得脸色铁青,却被秦天雄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这里是金銮殿。


    在朝堂上咆哮动武,那是给杨崇简递刀子,坐实了“秦家拥兵跋扈”这个罪名。


    更何况……


    天雄军的本质是景帝私兵,由秦家执掌。


    在场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装傻,削弱君权!


    ““陛下,臣有话说。”


    秦天雄深吸一口气,对着龙椅抱拳行礼:“左相说,天雄军只认秦家军令,不认朝廷兵符。”


    “敢问诸位,去年北狄破关,是谁带着天雄军,千里驰援,尸山血海里,把三座城池抢回来的?”


    “天雄军的兵,也是大景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粮,守的是大景疆土!”


    “如今臣之义子尸骨未寒,诸位不思抚恤,反倒急着要削我秦家的爵,拆戍边的军。”


    “这话若是传到三十万边关将士耳朵里,岂不叫天下戍卒心寒?”


    一番话掷地有声,几名武将齐齐抱拳。


    “侯爷说得是!”


    太子今日站在皇子队列最前方,始终一言未发。


    他眼帘低垂。


    听完秦天雄这番话,被笏板遮在后面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旁边。


    一名颇为老成的文臣,立刻轻轻“咳”了一声,慢悠悠走出队列。


    “侯爷此言差矣。”


    “朝廷念旧,自然记着秦家的功,可功是功,制是制。”


    “正因那三十万将士是我大景的好儿郎,才更该归于朝廷明统,怎能因一家之私,久假不归?”


    “侯爷若当真无愧陛下,无愧大景,何不顺水推舟交出兵符,以示公心?”


    “如此,朝廷信得过侯爷,那些兵也依旧是侯爷带出来的兵,岂不两全?”


    一席话,绵里藏针。


    比杨崇简的咄咄逼人更加难缠!


    “该死……”


    皇子队列,四皇子赵承瑜紧紧盯着太子背影,突然猛地咬牙。


    “父皇!”


    他走出队列,直接双膝跪地,声音怒气冲冲。


    “儿臣有本奏!”


    “裁撤天雄军,削夺爵位之事……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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