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灵芝

3个月前 作者: 牛奶有点多
    赵横山停下,转身向右跟着感觉走了一百七十多步,来到一个缓坡旁。


    他看到了半棵树。


    为什么是半棵树?


    是一棵大树,两三个成年人一起都抱不过来,大树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五六米高也烂了。


    离地半米多高有一个大树洞。


    树洞深处透出一点极淡的光晕,细碎,泛黄,像谁往里藏了一把能发光的碎米。


    “宝光。”赵横山喉咙发紧:“有货。”


    他立刻走进树洞,弯着腰进去一点都不费力,摸到三个有点冷冰冰的,有点像玉石一样的物体。


    拿出来一看,是三株灵芝。


    当地人管这东西叫不老仙草。


    这三株都有巴掌大,赤红的颜色,凑到鼻子底下,有一股微苦的药香,让他一阵神清气爽。


    “不是寻常货。”赵横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药铺里就收这个,品相好的,有钱都买不着。”


    前世他替人跑过几年腿,见过城里那些上年纪的老干部,最认这种滋补的药材,一株品相好的,能换小半袋白面,可他眼下不缺白面,还是卖钱比较划算,这三株肯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他从怀里摸出块干净麻布,一株一株裹严实,这才塞进山鬼袋,三株不老仙草稳稳当当躺了进去。


    “山鬼袋不能装活物。”


    “刚采摘下来的灵芝,看来被认定成了死物,也好,方便了很多。”


    “雾灵山海真是步步有宝。”


    赵横山拍了拍袋子站起来:“就看人有没有这双眼睛,我要是没有望气之术,也白白错过了。”


    再往前走,坡背风的地方腾起一小股兽气,模模糊糊,看形状是一头山羊。


    赵横山看了两眼,没动,天要黑,还有好几只大野猪等着抬,不值得为一只山羊浪费时间。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头坡下有人声。


    铁锁先看见赵横山,站起来招手:“哥,这边!”


    五个人守着那堆货,一步没挪,倒还算是听话,没有偷偷跑的。


    树底下堆着先前打下来的散货,石蛋手里攥着根木棍,旺生蹲着磨刀。


    栓柱一见他回来,赶紧迎上两步,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问。


    “孙家沟那几个人呢?”


    赵横山先问。


    那些人敢拿枪对着他,就算他把那些人废了,也是他占着理。


    但他没那么做,要是把那些人都废了,就彻底结了仇了,还可能不死不休,也可能连累家人。


    “捆够了时辰,放他们下去了。”铁锁说:“枪按您说的,卸了弹药还的。”


    赵横山点头:“做的对。”


    他这才领着五个人往坡后走,转过一片灌木,看到两头大野猪并排躺在草上,六头半大的猪崽码在一边。


    五个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癞子瞪圆了眼:“哥,这……这是您一人在林子里打的?这么多野猪,你是怎么一个人干掉的?”


    对赵横山的战斗力,他们又有了新的认知。


    “母的先冲过来的,等我杀了她,公的才冲过来,不是一起冲过来的。”赵横山轻描淡写。


    石蛋蹲下去按了按猪腿,回头冲另外几人比划:“你们谁背得动?”


    没人吭声,这一窝猪,两头大的就不用说了,小的加起来也有几百斤,谁扛得动?


    就算扛得动,也扛不出山。


    山里的地上铺满了树叶,又松又软,走起来格外消耗体力,扛着猎物消耗体力更是会加倍。


    赵横山吩咐砍四根胳膊粗的木杠,两根横两根竖,拿草绳捆成一副能拆的拖车。


    他没说灵芝的事儿,只让众人手脚快些。


    五个人都是干活的好手,不到一袋烟工夫就把车拼了出来。


    野猪一头一头抬上去,用藤条捆牢,两头鹿脚对脚捆在一起,构成一个车厢,散货压中间。


    栓柱把绳头拽紧,低声道:“哥,咱们这一车,能不能卖两千块?”


    “差不多。”赵横山心里有数,嘴上没多说。


    回去的路上,他算了一笔账。


    两头鹿、玄狐皮、两条眼镜蛇、两头大猪、六头小的、十六只散货,两千块打不住,但也不会太多。


    最让他重视的,是跟孙二麻那场赌,输家让出一半货,还得当着两村人的面认一句:我不如你!


    “他那点家底,输定了!”赵横山有信心,心里冷笑一声。


    ……


    赵横山他们出深山老林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


    还没黑,可也差不多了。


    收获多,车沉,山道又窄,两个人拉车都有点拉不动。


    赵横山在前头掌把,铁锁、栓柱两边推,另外三人后头顶,这才能顺利推进。


    走到一段塌了半边的碎石坡,满车货往一边歪,眼盼就要倒了。


    石蛋脸都白了,喊了声“要翻”,六个人用肩膀顶上去,脚在碎石里刨出几道深沟才堪堪扶正。


    赵横山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头把绳子整理了一下:“都稳着点,宁可慢,别把货摔了。”


    “哥。”癞子喘着气问:“咱这一趟,您打算怎么分?”


    其他人也说你叫安静了。


    他们跟着赵横山,是因为他有本事,能带着大家吃肉,要是有肉不分,吃独食,谁还跟着他?


    他们都明白,赵横山当然也明白。


    分肉,是必须的,就看他怎么分?


    分多了自己亏,分少了别人不干,必须得有一个恰当度。


    “之前怎么说的,就怎么办。”赵横山头也不回:“你们自己手上打的,归你们;我打的,你们帮着抬下来,回村结账,不会亏待你们。”


    赵横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癞子咧嘴笑了;旺生闷头推车;脚步却比刚才快了些;铁锁没笑,只把肩膀往车沿上又垫了垫。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是大丰收,分到手的肯定不少。


    赵横山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几个人是买来的,不是养出来的,钱给得公道,他们才肯卖命!


    ……


    山下。


    收购站门口,两村的人早聚齐了。


    站里搬出两张长条桌,秤杆子架在中间。


    一堆一堆的野味码得老高,血水混着草腥气,呛得人直皱鼻子。


    孙二麻来得最早,叉着腰站在自家货堆前,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一头近两百斤的野猪摆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五十多只野鸡、野兔、野鸭,再往后是两头豺狼。


    站里的伙计过了秤,报出数来:拢共一千六。


    “听见没有!”孙二麻朝赵家营子这边扯着嗓子喊:“一千六!你们营子加起来能超过一千六吗?”


    赵家营子的人听得心口发堵,一个个闷头排队卖货,谁也不接他的话。


    一千六这个数字太重了!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大堂兄赵横梁挤到前头交了货,站里的人点出票子:一百零六块五。


    他怀里还搭着两株从山里挖的野山参,一并折了价。


    二堂兄、三堂兄各卖几十块,数完就往兜里揣,嘴上都不说,可一个个都黑着脸笑不出来。


    赵横梁扭头看了看那堆货,又看了看自家这点进项,心口那根刺越扎越深。


    “要是赵横山还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带回来很多山货。”


    “该死!”


    憋气,脸都憋青了,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一家子怎么把赵横山赶出门的,全村都看着。


    墙根底下蹲着梁德旺。


    自打梁虎人没了,他像被抽了脊梁。


    他缩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手里那根旱烟点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烟灰掉在鞋面上都不知道。


    原先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挨他。


    “村长,您倒是说句话啊。”有人沉不住气,凑过去:“这收购站的行情,您可比谁都门儿清。”


    梁德旺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吐出来。


    那个人讨了个没趣,耸耸肩走开。


    苏晚晴立在站门口,手里捏着本账,也往村口的方向张望,没有十年的老鹿,她没完成委托。


    “希望他能找到十年的老鹿!”


    苏晚晴叹了一口气。


    天快黑透了,孙二麻又叉着腰朝村口怪笑。


    “怎么着?”孙二麻扯着嗓子,专挑人多的地方喊:“赵横山那小子怎么没来?怕是不敢来了吧?早上吹得震天响,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是不是偷偷躲起来了?赵家营子的都是孬!”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不远处传来一声吼。


    孙二麻吓得一哆嗦,谁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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