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娘子,天都亮了,这在娘家不

3个月前 作者: 青芜见月
    徐宝林自小最怕的事,便是妹妹生气。


    是以徐大奎一句话便把他镇住了。


    萧衍这才得以进了院子,径直往徐宝桢房间去。


    徐宝林又飞快窜到前面去,拦在房间门口,横眉冷对:“妹妹在睡觉,不许扰她。”


    萧衍轻叹一声,点点头,双脚微张,双手叉腰直挺挺立在房门口,只盯着那扇门,未再往前。


    有什么办法?做人妹夫的,在大舅子面前天然矮一头儿。


    正常的舅子还有得商量,这个一根筋。


    他也不想喊,不愿惊扰她。


    徐大奎将马儿牵进后头的牛圈喂了食儿出来,见萧衍又被挡在了房门外,一声怒喝:“宝林!”


    徐宝林嘟了一下嘴,不耐烦道:“妹妹在睡觉,不可以扰她。”


    徐宝桢听见声音,不明所以,起身开门。


    打了个哈欠,抬眸间视线穿过徐宝林肩膀,定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惊得连连后退。


    她一定是没睡醒,一定是还在做梦。


    徐大奎一把拉开徐宝林让出路来,萧衍旋即抬脚跨进了屋,眉眼间除了有些倦意,全是笑意。


    徐宝桢仰头盯着眼前人,眨眼再眨眼,还是这个人。


    萧衍见她傻愣模样,轻笑出声:“我就说不能让娘子离开我,这就不认识夫君了?”


    萧衍背对门口站立,眉毛上、额发上还凝着露珠。


    徐宝林被拽走了,萧衍转身关了门,将包袱往桌上一丢,飞快解下带着湿气的斗篷,随手往桌上一扔。


    下一瞬,徐宝桢已被扯进了宽大的怀抱。


    怀抱微凉却真实。


    冰凉的吻落在眉间、鼻尖、唇上,湿热的气息灌进耳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娘子可安好?”


    徐宝桢怔怔地抬手,环住他颈腰:“夫君怎么来了?”


    “为夫听闻清远突发时疫,哪还坐得住?求义父借了快马,一路循着天扬镖局的路线来的。”


    徐宝桢震惊他的速度,这消息才传出去几日?他这就到了。


    徐宝桢将他推开一些,问道:“你走了几日?”


    “两日三夜,若非马儿需要休息,为夫巴不得一刻不停飞到娘子身边。”


    徐宝桢从他怀抱里退出来,仔细一瞧才发现他有些憔悴,胡子拉碴,双眼有些泛红。


    恐怕马儿休息时,他也没安心歇着。


    徐宝桢拉着他就往床上去。


    萧衍随着她走,打趣道:“娘子,天都亮了,这在娘家不大合适吧?”


    徐宝桢轻轻推了一把,男人顺势坐在床沿,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后仰,笑得很欠揍:“娘子,真来啊?”


    “话多,快睡!”徐宝桢说罢弯下腰去替他脱靴。


    萧衍道:“一身尘灰,待我先洗漱了再歇不迟。”


    “不用。你先睡会儿,睡好了再洗。”


    徐宝桢将人按在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萧衍抓起被子嗅了嗅,笑道:“娘子盖的被子好香,为夫定能睡个好觉。”


    “别说话,闭眼睡觉。”


    萧衍听话地闭嘴闭眼,嘴角眉梢带着浅浅笑意。


    徐宝桢坐在床沿,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关门出屋。


    徐宝林又跑来门口守着了,见她出屋,赶紧过来紧紧拉着她的手。


    “妹妹,我不要他送的礼物了,我都还给他,妹妹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徐宝桢苦苦笑了一下。


    她都不知该如何做了。


    离开他,既想念又忐忑。


    再见他,既惊喜又惶恐。


    罢了,有一日算一日,得过且过吧。


    徐宝桢轻声哄道:“阿衍尊重阿兄,喜欢阿兄,才会特意给阿兄买礼物,阿兄好好拿着,宝桢不走,多陪阿兄几日可好?”


    徐宝林还是有些郁闷:“爹说妹妹长大了,嫁人了,有自己的家。为什么长大了就要去别人家?”


    这问题,徐宝桢不知该如何回答。


    以前娘说过,长大了就找个好男人过好日子。


    她问什么样的男人算好男人,娘说好看、富有、大方、脾气好的。


    她见到了萧衍,他比她见过的男人都好看,看起来像富家公子,便让阿兄帮忙将他捡了回来。


    他睁眼看到她后,眉眼温和带着笑意,说话温声细语,看起来脾气也好。


    他还将身上带的银钱都拿了出来,是个大方的。


    可他说他孤身一人,只有一间陋室栖身。


    看走眼了!他并不富有。


    距离娘说的好男人标准只差一样,好可惜。


    彼时,村里十六还未嫁的姑娘只有她一个,村里人蛐蛐她高不成低不就,定会将自己蹉跎成老姑娘。


    她还在纠结,隔壁明秀嫂子又挨打了,棍棒落在身上的声音与女子的惨叫声直刺耳膜。


    那一刻,她只觉得没有公婆是天大的好事,于是骗了他,嫁了他。


    村里挨揍的小媳妇儿不只明秀一个,婶子们告诉嫂子们,她们都是那样过来的。


    她们说嫁了人,即便挨揍也是自己一个人受罪,嫁不出去,全家抬不起头,在家里照样受气。


    她只知道女子嫁不出去似乎比挨揍更惨。


    娘是靠着男人将她养大的,三年来她靠着萧衍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也不曾想过,女子除了嫁人,除了靠男人,是否还有别的出路。


    徐宝林又道:“妹妹别去别人家了好不好?妹夫他自己没有妹妹吗?为什么非要抢我的妹妹?”


    徐宝桢回:“嗯,他没有妹妹。”


    “他要实在想要妹妹,我允许他来咱们家。”


    这是徐宝林纠结再三后,做出的最大让步。


    徐宝桢叹气:傻阿兄,人家是皇家血脉,宗室子弟,谁敢让他入赘?


    这时,徐大奎捉了一只大公鸡,拿了个大碗,站在院子边喊:“宝林,快来杀鸡。”


    “哦,来了。”徐宝林跑过去接下,乐呵呵道:“杀鸡给妹妹煨汤喝。”


    徐宝桢忙喊道:“爹,不是说了留着陪阿兄玩的嘛。”


    徐大奎正色道:“这只鸡开始掉毛了,你阿兄嫌弃。”


    徐宝桢心里其实清楚,都是借口,说到底还是想弄点好的招待女婿。


    讨好女婿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自家闺女日子好过。


    这道理还是织云阁张师傅教给她的。


    徐宝林舀了水,细心将鸡脖子洗干净,手起刀落,熟练地将大公鸡一刀抹了喉。


    动作利落地将鸡血滴进装了盐水的碗里,嘴里念叨着:“妹妹爱吃鸡血,要弄干净。”


    鸡血流干净了,徐宝桢端回灶房,徐大奎赶紧过来接:“爹来,宝桢别把衣裳弄脏了。”


    徐宝桢笑:“爹,不妨事的。”


    徐大奎拿筷子搅了搅,放灶台上静置。


    锅里烧了烫鸡毛的开水,徐宝桢拿盆去舀,徐大奎又一把接了过去。


    “爹来,灶台上有灰,别把衣裳蹭脏了。”


    徐宝桢又去烧火,徐大奎还是不让:“落灰,当心跳火星子把衣裳烧坏了。”


    徐宝桢完全插不上手,徐宝林进来端了水出去烫鸡毛,她便跟着出去了。


    这时,院门外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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