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3个月前 作者: 青芜见月
萧衍买了伤药回到家,胖丫还在灶房忙碌。
他往黑漆漆的房间看了一眼,走进灶房,将药瓶递给胖丫,只说了一句:“给她。”
胖丫伸手接过:“公子,这是什么呀?面脂么?”
“伤药。”
“小姐受伤了?伤哪儿了?”胖丫问得急切。
“莫要多话!给她就是,就说是你买的。”
萧衍少有的严厉把胖丫吓着了。
“是。”胖丫转身朝主屋去。
萧衍走出灶房,盯着那扇房门看了一会儿,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吐出一口浊气,回到小房间便没再出来。
徐宝桢躺在床上,很困倦。
迷糊间,她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人。
她欲走近,奈何腿软走不动,拼尽力气抬腿,好重好疼。
终于,她看清了两个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人,心脏剧痛。
“不——!”
痛彻心扉的叫喊声出口的瞬间,梦醒了。
有人推门进来了,听脚步声是胖丫。
还好是梦。
可梦里腿间的疼痛是真实的,大腿内侧的伤似乎比上一次还严重,有种灼烧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徐宝桢今日赌着一口气,当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实在难忍。
“小姐,给你的伤药。”胖丫给她手里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睁眼一瞧,是个小白瓷罐。
“你怎知我......”
徐宝桢话还没说完,小丫头已经跑出去了。
胖丫关了门跑回灶房,趴在窗口,视线在主屋与小房间来回,有些忧心又满腹疑问。
小姐伤哪儿了?公子为何买了药不自己给小姐,还那么凶?
胖丫想了想,应该又是不能问的。
以前小姐夜里总是哼唧,她问小姐哪里疼,公子就很严肃地说:“小孩子家家别瞎打听。”
还让她以后睡觉拿棉花把耳朵塞了,她至今还塞着耳朵睡觉。
徐宝桢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在被窝里给自己擦药。
药膏涂在灼热的伤处,凉凉的,很舒适,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这小丫头看出来了?知道她腿根儿擦伤了?
越来越懂事儿了,自己都没想到可以涂药呢,上回就是硬挨好的。
药涂上后,徐宝桢很快就睡沉了。
次日一早起来,腿根儿的伤好多了。
徐宝桢擦着药,感叹道:“这伤药效果是真好,就是有点少。”
这次的伤好得很快,再去西郊马场,徐宝桢渐渐掌握了骑马技巧,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
崔临的马车来接徐宝桢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一日,又直接将人送了回来。
“阿宝,三日后我来接你,我们再去。”
“好。”
“再唤我一声。”
“阿临,我要回去了。”
一身粗布麻衣的男人看着前方的马车,停下脚步,笑了。
阿宝?多亲密的称呼。
多么的依依不舍。
送到家门口来了,如今都这般不避讳了。
徐宝桢下了车,脚步轻快地走进巷子。
每回从那斯文败类马车上下来,便觉自己又活了一回,能得短暂轻松。
她已完全确定崔临就是把她当作了某人的影子。
好在他从不对她动手动脚动粗,只是喜欢看着她,喜欢听她喊“阿临”,喜欢看她骑马。
与她一同跑马时,他看起来最放松。
他最近似乎心情不错,作为交换,他给了织云阁不低于魏王府的生意。
然而每一回出去,徐宝桢都怕他什么时候又突发变态,把她剁了喂狗。
夜夜噩梦,不是梦见自己死了,就是梦见萧衍与胖丫遭了横祸。
徐宝桢想不明白为何会招惹上崔临这瘟神。
回想上一世,他并没有对她有何特殊。
或许是他看到她时,她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他没发现她与他痴恋的人长得相似。
萧衍缓步走着,不远不近地跟在徐宝桢后面。
徐宝桢若有所感般回头,停步转身,笑盈盈等着。
萧衍脚步顿了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伐,走到徐宝桢近前,脚步稍缓,视线落在她粉扑扑的脸颊上。
眉目舒展,走路也正常了,看这情态,与那人相处得越来越好了。
“阿衍,你今日下工比往常早些,今夜不用再加夜工了吧?”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跨步向前。
徐宝桢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前行,视线落在他又快要破洞的布鞋上。
他又去扛大包了?
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窄巷中有一男一女纠缠。
女子背着包袱要走,男子席地而坐抱住女子一条腿。
“你放手!我们已经和离,我已是自由身。”
“那和离书分明是你以命相逼我才签下的。若是那人能堂堂正正娶你为妻我也认了,可他做不到......”
“做妾又如何?我跟了他,做妾也是前呼后拥,有人伺候,我过的也是人上人的日子。你若对我还有一丝夫妻情意也不该拦我去路。”
“我不拦你的路,那你答应我,别舍了我们这个家,不论你找多少个,我还是其中之一。”
......
徐宝桢与萧衍不约而同停步,远远看着,听着。
女子往这边瞧了一眼,似乎发现挡住了路,低头小声说了什么,拽着男子走开了。
想起那男人说无论对方找多少个,他要做其中之一,徐宝桢就觉得有些好笑。
“阿衍,你说那男子是不是又傻又可怜?”
“是挺傻的,可怜倒未必。”萧衍语气冷淡。
“怎么不可怜?”
“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又怪得了谁?”
徐宝桢点头认同:“那倒也是。”
萧衍的步伐渐渐快了,徐宝桢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
进了院子,萧衍脚步未顿,径直去了小房间。
徐宝桢盯着他冷硬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她没急着回房,立在院门口,眼睛扫过院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细看一圈才发现杏树最矮最壮的枝条没了。
那上面结的果子,她抬手就能摘到,顶多踩在凳子上就能摘到。
杏子虽然不贵,但亲手摘果子的感觉与花银子买果子不一样。
“谁呀?怎么给砍掉了?”徐宝桢一脸惋惜。
胖丫下工回来,看到徐宝桢生气的模样,顺着她视线看去,忙撇清干系:“小姐,不是我干的,是公子砍的。”
“他没事砍树枝作甚?”
“公子说长到别人家了。”
徐宝桢回头瞪着胖丫:“外头是巷子,哪来的别人家?”
胖丫一脸无奈,她也是这么想的呀,谁知道公子抽的什么风。
徐宝桢皱着眉头进屋,冥思苦想。
莫非男人也有那么几天特殊日子,心情烦躁?
可是以前他也不这样啊。
还是贵人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他也快要成为贵人了,所以提早显现了贵人特质?
想起崔临威胁她的话,还有连夜的噩梦,徐宝桢后背发凉。
他除了是国公府世子,皇后亲弟,东宫太子亲舅舅,一品太傅唯一嫡子,年纪轻轻还是兵部右侍郎。
以他的权势,若真的激怒了他,萧衍、胖丫一个都跑不掉。
这样一个深沉怪异的人,无人能琢磨透他,谁知他什么时候会要人命呢?
她之于他,就如在狸猫面前蹦跶的小老鼠。
狸猫还有心情时,便逗一逗,玩一玩,哪日腻烦了,死期也就到了。
如今他正在兴头上,她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要不还是早点与萧衍、胖丫划清界限?这样至少能保全他们两个。
眼看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就要到手了,崔临这个死变态,这么早出现做什么?
啊啊啊——!
徐宝桢抓狂地跑进房间,扑到床上使劲捶打着被子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