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纨绔怎可能认出他来?

3个月前 作者: 青芜见月
    听到萧衍没死,徐宝桢猛然起身,这才注意到萧衍一身酒气。


    也不顾路平与胖丫还在,一把扒开萧衍衣襟,耳朵贴在他胸膛上细细听。


    与此同时,胖丫也爬过去伸手探鼻息。


    “还有心跳!”


    “还有气!”


    主仆两个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又一脸庆幸,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徐宝桢在萧衍胸膛上狠拍了一下,吼道:“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吓死我了!”


    吼完又抬袖子擦眼泪,喊路平:“快帮忙,把他弄进去。”


    胖丫连忙起身:“我来帮忙抬。”


    路平挥挥手:“不用抬,我来就行。”


    说罢将萧衍扶起来扛了进去。


    徐宝桢这会儿也不嫌萧衍满身脏污了,让他躺到床上,给他盖了被子。


    “路平,你快去买醒酒药。胖丫你去烧炭盆、打热水来。”


    徐宝桢吩咐完,两个应声后飞快去了。


    萧衍怎会醉得不省人事,倒在家门口?


    这么冷的天儿,也不知在外头冻多久了。


    徐宝桢忧心不已,想给他搓搓手,才发现他双手手背指关节处血肉模糊。


    “怎会伤成这样?”


    徐宝桢又忙检查他全身,发现肩背上有几处淤青。


    “你跟人打架了?”


    徐宝桢又急又气,想揪他耳朵也忍下了。


    胖丫端来炭火盆,拿来汤婆子,徐宝桢用布包了,给萧衍放两个在脚边,放两个在后背。


    又用热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给他擦洗手上血渍,找了伤药给他上药包扎。


    最后脱衣脱鞋上床,抱着他睡。


    “阿衍,你怎么能酗酒呢?万一在外头出了事怎么办?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啊。”


    徐宝桢说着又掉下泪来,捧着他的脸,按到自己颈窝。


    萧衍冰冷的身体很快回温,徐宝桢万般庆幸,在他耳边低声念叨:


    “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度过这几个月,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胖丫被徐宝桢赶去做工,顺便替她告假。


    陶掌柜道铺子里当日没有多少力气活要做,让胖丫也回家照顾着。


    萧衍醒来时,徐宝桢上茅房去了。


    他眼睛睁了一下又赶紧闭上,梦太美好,想继续。


    徐宝桢推开门,萧衍已坐了起来。


    “阿衍,你醒了?头疼不疼?”


    徐宝桢进屋,抬腿跨过门槛时稍显滞缓,腿根儿擦得疼,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萧衍盯着她瞧,只盯着,一直不开口说话,呆呆愣愣的。


    徐宝桢奇怪地看着他,暗想:难道酒还没醒?


    萧衍不只酒醒了,梦也醒了。


    梦里,她与他相依相伴,眼里只有他,时而靠在他怀里,时而将他紧搂在怀里。


    温暖柔软将他包裹,他不想醒来,可还是醒了。


    她那走路的姿态再次提醒他,那只是梦,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徐宝桢给他倒来一杯温水:“喝口水。”


    萧衍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杯,吼间突来一阵痒意,忙背过身去猛地一阵咳嗽。


    缓过来才开口说道:“你离我远些。”


    萧衍这话,徐宝桢听着有些不舒服。


    他应该只是怕她染上寒气吧?可是他的语气实在冷淡疏离。


    徐宝桢又端了水给他:“不怕的,你快喝口水润润喉。”


    萧衍伸手来接,才发现两只手包扎过,一看就是她的杰作。


    都跟别人好了,都要抛弃他了,还管他这点小伤作甚?


    萧衍看着两个大馒头怔了怔,接过水杯喝了,掀开被子下床,放下水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飞快穿衣。


    徐宝桢急道:“你都这样了,不好好歇着,要做什么呀?”


    “做工。”


    “别去了,你手都伤了,一日不做又怎样?”


    萧衍盯着她眼睛不说话。


    是啊,莫说一日,便是日日不做又怎样呢?


    她早就不要需要他养了,她早就打定主意不要他了。


    萧衍不说话,徐宝桢又道:“我去给你端饭来,你别出去了。”


    “不必了,我忙。”


    萧衍动作未停,一边整理腰带一边急匆匆出了门。


    徐宝桢见他冰冷模样,心里十分不安。


    萧衍走了,她便也带着胖丫去了织云阁。


    荣国公府竟当真来人下了制衣定帖。


    仇则端回家又闹了他老娘一番,将家里上下明年四季的衣裳份例都要了过来。


    还在门外就听见徐宝桢拉来荣国公府定帖的消息,手里那笔还不算小的生意顿时就失了色。


    他当即决定放弃通过生意来讨好徐宝桢这条路子。


    手里的生意还不如拿来哄哄胡娇,世子爷与徐娘子那边,再琢磨别的法子。


    于是仇则端又默默退了回去。


    刚下织云阁门前石阶,正好碰到徐宝桢与胖丫前来。


    仇则端离得远远的,恭恭敬敬行礼:“徐娘子。”


    徐宝桢微微欠身回礼:“仇公子。”


    上石阶时,胖丫低声说道:“小姐,那人如今见了您,就像见了庙里的菩萨一般恭敬。”


    对于仇则端的转变,徐宝桢也深感诧异。


    胖丫又道:“他见了公子也是,就像老鼠见到猫。上回我好像听到他念叨什么柿子。”


    “世子?”徐宝桢面色骤变:“他说世子?”


    胖丫道:“也不知他说的是树上结的柿子,还是狮子,反正他表情怪怪的。”


    徐宝桢猛然回头,仇则端已上了马车,马车正要离开。


    瞪着那马车,徐宝桢心下震惊不已,同时又紧张不已。


    天呐!这人该不会发现萧衍身份了吧?


    难怪突然转了性,变了态度。


    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告诉过旁人?


    萧衍的身份,除非能确定对方对他没有恶意,万不可让人提前知晓。


    万一有人不想他回归,他只怕性命难保。


    徐宝桢只知道他亲娘与他那皇帝叔父可以相信。


    上一世,萧衍在京城生活了两年多,也没人发现,直到殿试时才被当今皇帝认出来。


    按徐宝桢的猜测,萧衍身份的确认,绝不止长得像父母一个原因。


    这仇则端一个纨绔子弟,年纪也不大,更不可能认得萧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又是因何突然态度大变的?


    这事儿说不定胡娇知道,得找个机会探探。


    徐宝桢进去时,胡娇正笑眯眯送崔府的老嬷嬷出门。


    胡娇送走客人回来,笑着朝徐宝桢道贺:


    “恭喜二掌柜又给织云阁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荣国公府方才定下了府中数百下人明年一整年的衣裳,一千多件呢。”


    胡娇这会儿也是真心佩服徐宝桢的本事。


    魏王府也好,国公府也好,织云阁能攀上都要烧高香了,人家还亲自上门下定帖。


    徐宝桢微笑颔首:“辛苦胡妹妹了。”


    织云阁众人得知明年一整年都不愁活计,有更多的分润可以拿,都兴奋不已。


    对徐宝桢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说魏王府的生意是运气好碰到了,那人家又谈成了荣国公府的生意,果真不一般。


    徐宝桢进了后院,耳边都是众人恭喜、夸赞的声音。


    众人的恭维,徐宝桢实在是不敢接受,快步进了自己绣房,关门躲清净。


    这笔生意可不是谈来的。


    她哪有那个胆子同那人谈生意?不过是贵人的施舍罢了。


    他即便不给织云阁好处,她也只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徐宝桢可没有心情高兴,一边忧心着崔临不知何时又会召她,一边又牵挂着萧衍。


    她连他为何醉酒、为何打架受伤都没来得及问。


    萧衍向来稳重,很少喝酒,从未醉过酒,也从未与人打架斗殴,除非牵涉到她。


    徐宝桢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醉成那样,打算晚上回去好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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