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谁叫他不信邪?

3个月前 作者: 青芜见月
    徐宝桢与胖丫路过“有间书肆”,年轻俊秀的东家拿着一把油纸伞走过来。


    “这位娘子,这伞是你的吧?那日在下捡到便存放于书肆中,有位小兄弟前来打听当日之事,我进屋拿了伞出来,他已匆忙离去。”


    徐宝桢一听这话,心下有些慌乱。


    路平来问,定是萧衍的吩咐,他会不会注意到那马车?


    她说是被老鼠吓到的,他应该没有怀疑吧?可不要与那些人有什么牵扯才好。


    胖丫伸手接过:“是我家小姐的伞。”


    徐宝桢欠身行礼:“有劳公子,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拱手躬身回礼:“在下周毅恒,是这间书肆的东家。”


    “多谢周公子。”徐宝桢颔首。


    “举手之劳而已,徐娘子客气了。”


    徐宝桢抬眸,略显诧异。


    周毅恒抬手指向伞柄上一个小小的“徐”字。


    徐宝桢恍然大悟。


    那字是萧衍写的,伞顶内里还有“宝桢”二字。


    徐宝桢抬眸扫了一眼书肆崭新的牌匾,客气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


    萧衍与路平扛着木板、草垫子进了徐家偏院小巷。


    “大哥,这回妥了吧?”


    “妥了,做得好。”


    “是大哥教得好,那玩意儿还能翻身不?”


    “翻不了,自会有人趁机摁死他。”


    “那就好。大哥,这叫借力打力?”


    “嗯。”


    二人将木板、草垫子放进杂物间,萧衍吩咐:“自个儿去找两条长凳,先将就着铺床。”


    “好勒,大哥回屋换衣裳去吧,我会弄。”


    “你已是大小伙子了,要爱干净,勤洗澡,勤洗脚,衣裳要勤换洗,臭烘烘的可会招人嫌弃。”


    路平嘻嘻笑:“我知道了,以后天天洗。”


    萧衍回屋,徐宝桢问:“你今日做工没?”


    萧衍诧异反问:“我不做工还能作甚?”


    “那你今日在何处做工?”


    “整日都在正新街,怎么了?”


    徐宝桢道:“我就是听说今日街上有人闹事,阵仗挺吓人,不知你碰到没。”


    萧衍轻轻摇头:


    “不清楚,回来的路上倒是听人说了些。据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假皮被人当街揭下了。”


    “哦。”


    徐宝桢仔细盯着他的脸,除了淡漠还是淡漠,硬是没发现任何破绽。


    这她就放心了。


    万一要真是他干的,万一没能把人彻底摁死,那人缓过来后再来报复他怎么办?


    徐宝桢盯着萧衍时,他其实也在盯着她,没发现失望神色,反倒是有些轻松。


    看来并未对那人上心,这他就放心了。


    胖丫已经淘米下锅,回屋找了一套干净床单被罩出来,跑去杂物间。


    “路平哥,这是我用过的床单被罩,洗干净的,给你用,你别嫌弃。”


    路平赶紧伸手接过来,不带犹豫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多谢好妹妹。”


    胖丫道:“路平哥,你的拆下来洗洗再用。”


    路平猛点头:“嗯,都听妹妹的。”


    胖丫跑了:“我锅里还煮着饭呢,你自个儿换啊。”


    路平望着小姑娘跑走的背影,举着被单闻了闻,笑道:


    “姑娘家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大哥说得对,以后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不然要被嫌弃的。”


    路平搬了两条长凳抵墙摆着,铺上木板,放上草垫子再铺褥子,接着铺床单换被罩,又将被子折叠整齐。


    站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不错嘛。”徐宝桢站在杂物间门口突然出声。


    路平回过头,一脸笑:“嫂子。”


    徐宝桢状似不经意地问:“你铺床的板子哪儿来的?”


    “鲁家木匠铺啊。”


    “今儿你们一直在正新街做工?”


    “大哥是一直在正新街,我不是,我在青云街有趟活儿,今儿那边可热闹了。”


    路平仍是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模样。


    徐宝桢这下就更放心了。


    她转身离开,路平盯着她背影拍拍胸口,嘀咕道:“嫂子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吧。”


    那狗官,上回揍赵全时大哥便警告过他,谁叫他不信邪?


    大哥的确一整日都在正新街做工,跑腿嘛,自然是他这做小弟的事儿。


    不过大哥是怎么把那些事安排得那般严丝合缝,恰到好处的,他这脑瓜子是看不明白。


    路平将自己那又是汗味儿,又是霉味儿的被单抱去院子里,打水泡了,走近灶房。


    “胖丫妹妹,我来帮你打下手,你尽管吩咐。”


    胖丫也不客气:“路平哥会不会切萝卜丝儿?”


    “会!”路平一脸自信。


    “那你帮我把这个萝卜切了。”


    “好勒!”


    胖丫去外头片刻后回来,看着砧板上的萝卜直皱眉。


    路平挠挠头:“怎么了?胖丫妹妹,我切得不好啊?我都尽量切得一样细了。”


    胖丫直叹气:“路平哥,你这哪是一样细?分明是一样粗。”


    路平嘿嘿笑:“这一样细与一样粗,不都一回事么?”


    胖丫蹙眉:“哪里一样了?我说切萝卜丝儿,你切的是啥?萝卜条子。”


    “要切成什么样的?妹妹切给我看看,我重新切。”


    胖丫道:“算了,都切成条子了,再改切丝不好改,改成萝卜丁好了。”


    “哦,这个我会。”路平嘿嘿笑:“这个是真会。”


    路平说着就开始改刀切丁,为了获得胖丫的认可,慢条斯理,非要切成一样大的丁。


    “胖丫妹妹,你做了一天工,回来还要煮饭累不累?要不我们还是买饭吃吧。”


    “我不累。铺子里活儿也不多,外面的饭菜又贵又不好吃。小姐本来就吃得不多,我自己做,小姐吃得合口些。”


    胖丫说着探出脑袋往外瞧了瞧,声音小了些:


    “路平哥,以后别再说买饭吃的话了,小姐就说要买饭吃,让我多跟着她学裁缝手艺。”


    “那不是正好?”路平诧异。


    “好什么好啊?手艺可以慢慢学,小姐胃口叼,吃习惯了我煮的饭,可别饿瘦了。”


    路平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帮你。”


    “那倒不用。你有事只管去忙,咱们总共才四个人的饭菜我还煮得过来。”


    “那我就多做会儿工,多赚点银子。”


    “嗯。”


    饭做好了,分成两边吃。


    萧衍与徐宝桢在自己屋里吃,互相夹菜,氛围温馨。


    路平陪着胖丫在灶房吃,一开始还自己吃自己的,吃着吃着,路平突然给胖丫夹了一筷子。


    胖丫怔了怔,还了他一筷子。


    于是两个就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礼尚往来。


    一边吃一边看着对方傻笑。


    路平不是没来徐家偏院蹭过饭,但没有哪一顿有这顿吃得香。


    “胖丫妹妹的厨艺天下无双。”路平夸赞道。


    胖丫笑得有点得意:“都是公子教得好。”


    路平诧异:“大哥教的?”


    “对呀,我又不是生来就会煮饭。家里穷,粗粮野菜饼子都不是随便吃,我也不会煮别的。”


    路平望着她,暗下决心:往后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让你再吃那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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