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疼不疼?

3个月前 作者: 青芜见月
    萧衍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


    胖丫端了饭菜来,脑袋缩着,像只大鹌鹑。


    徐宝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儿,一下就明白了。


    她大概知道胖丫今日为何会把肉煮糊了。


    小丫头幼时挨过饿,爱惜粮食得紧,更别说肉了。她煮糊饭菜的次数屈指可数,方才定是将注意力放她这边了。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徐宝桢毫不怀疑,若是萧衍真要揍她,小丫头定会冲进来。


    胖丫摆好饭菜,还是小心翼翼认错:“小姐,我一时大意把肉煮糊了。”


    “不妨事,我还没吃过这种新口味,正好尝尝。”


    胖丫惊喜抬头,只见主子一脸正经。


    徐宝桢看着小丫头,憋不住笑了一下,胖丫又低下头去:“多谢小姐,胖丫以后一定注意。”


    “嗯。去吧。”


    胖丫端着大托盘回灶房,盯着灶台上的小碗发怔,碗里有几块儿糊了一面的红烧肉。


    她不是头一回把菜煮糊了,按照主子的性子,倒也不会太过苛责,但铁定会嫌弃,断不会说出尝新口味的话来。


    怎么办?她感觉这个新主子越来越好了。


    胖丫使劲儿摇头,不行!再好也不行!


    徐宝桢第一筷子就夹了那盘有糊味儿的红烧肉,一口咬掉了瘦肉部分,还夹着半截肥肉的筷子习惯性地往萧衍那边伸。


    萧衍自然而然地伸过碗来接,却眼睁睁看着那半截肉半途又缩了回去。


    徐宝桢及时将三年养成的坏习惯收了回来,正暗自庆幸,只见一双筷子伸进自己碗里将那半截肥肉叼走了。


    徐宝桢抬眸,那肉已经进了萧衍嘴里。


    萧衍嚼了几下,漫不经心地问:“这新口味如何?”


    “还不错。”徐宝桢埋头扒饭。


    真正烧糊的,估计胖丫拿走自己吃了,盘子里的颜色还好,只是被染了一点糊味儿。


    萧衍见徐宝桢夹个菜都小心翼翼,很不自在的样子,便一直不停地给她夹。


    夹的都是徐宝桢平时喜欢的,酱肉是中间部分切得整齐好看的,菘菜是中间较嫩的,莲藕大骨汤里的莲藕是最粉糯的,大骨上的贴骨肉剔下来全给她。


    唯独那“新口味”,他直接端到自己面前去了,没再给她夹。


    徐宝桢埋头吃了好久,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多吃些才有力气。”萧衍又给她夹了两片酱肉放碗里。


    徐宝桢只好又拿起筷子吃。


    她继续吃,萧衍又继续夹。


    “真吃不下了!”徐宝桢说话难得有些撒娇的意味。


    萧衍这才停手,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再喝碗汤,汤不占肚子,补补你先前掉的。”


    “……”


    这人!


    徐宝桢抬头看了一眼不苟言笑的人,勺子都不用,捧起碗就喝。


    补补就补补!哭也费力气的,眼泪水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流失的是得补回来。


    大哭一场后,浑身舒畅多了。


    萧衍看了她一眼,唇角扬了扬,将盘子里剩下的全部扫进自己碗里,连汤汁都不剩。


    吃过饭,萧衍出了屋,坐在院墙边杏树下的小板凳上,弓着背不知在忙碌什么。


    徐宝桢在屋里继续给萧衍缝衣裳。


    萧衍回屋时,徐宝桢还在灯下忙活。


    “怎的夜夜都在缝?都说了衣裳够穿就行。别做了,你已多日未曾学诗书了,今夜补上,不许偷懒。”


    学诗书?


    徐宝桢抬眸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慌忙埋下头去不与他对视。


    萧衍已经收走了她手上的针线、衣裳,抱着她往床上去。


    徐宝桢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澡豆儿香,一转头又看到床头几案上摆着个大碗,装满清水的碗里飘着白净到近乎透明的东西。


    好几个!


    他先前在院子里忙活了那么久原来竟是在做这玩意儿。


    刚成亲时,她说还不想生孩子,喝了避子汤药。


    萧衍说药性寒凉伤身,不许她再喝。


    这玩意儿价格昂贵,尺寸还不一定合适,他也不放心,怕不够干净。


    萧衍最初买过几个后,都是自己亲手制作的。


    徐宝桢顿时僵住了,身体绷着。


    倒不是多害羞。


    说起来,头一回还是她先主动的。


    只是在她的印象中,他们分离已有一年。


    他对她的冷漠、厌恶还历历在目。


    她对他,一时还提不起那旖旎心思,可他若是要做,她又能说不吗?


    并非他蛮横霸道,而是上一世在这件事上,她似乎瘾更大。


    她有要求,每月不少于十次,耽误了的都得补上。


    他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来,做好了一切准备,她若此时说不想,岂不是很怪?


    “今夜继续学《礼记》。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


    学诗书就是他们之间的独特夜话。


    诗词歌赋、四书五经,萧衍想到哪里就教哪里。


    他当夜教的,她必须背会,还要知其意。


    “不许走神。”


    湿热的气息钻进耳朵,徐宝桢回神时,耳垂微微疼了一下,酥麻感瞬间流窜至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阵轻颤。


    “不行!”


    徐宝桢蓦地一声喊,正在给她逐层分解的人立时顿住。


    “怎么了?”


    萧衍嗓音低沉喑哑,气息有些不稳。


    “来月事了。”徐宝桢双手捂着脸,声音有点闷。


    她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怕自己的惊喜忍不住流露出来。


    “不是还有五日吗?”萧衍温热的气息扑在她手背上。


    “不知道。”


    她哪里还记得?


    不过就萧衍那骇人的记性,他记的日子一定不会错。


    至于为何会提前,她也不清楚。


    以前是不大规律,肚子还疼。跟了萧衍后,他带她看了老郎中,大半年就调理好了,只头一天偶尔会有点隐痛。


    “真来了?”萧衍似乎有些不信。


    “真来了。快起来,我去拿月事带,一会儿弄床上了。”徐宝桢伸手推他。


    萧衍重重呼出一口气,翻身下床:“躺着,我去给你拿。”


    男人熟门熟路拿来月事带递给徐宝桢,端着那大碗出去了。


    徐宝桢收拾妥当躺回床上,暗自欢欣雀跃。


    以前觉得烦人的东西,这会儿却只想跟它说“你可真懂事儿”。


    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


    萧衍再躺回床上,将自己手掌搓热了捂在她小腹上。


    “疼不疼?”


    “不疼。”


    “怎会提前这么多?莫不是劳累过度了?你那活计不做也罢,我会想法子再多赚点钱,你就在家安心待着。”


    “肯定不是的。”徐宝桢一口否认:“我那就是手工活儿,能有多累?倒是你,夜间的苦力活儿就别做了。”


    徐宝桢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得来不易的表现机会。


    织云阁的活计,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来。挣多挣少不重要,要让萧衍看到她的改变,给他留个好印象。


    萧衍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夜间的苦力活儿这不是做不成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在她耳边低声问:“手工活儿当真不累?”


    “真不累。”


    “不累就继续做吧。”


    他拉过她的手,握住。


    徐宝桢傻眼了,恨不得甩自己两大耳刮子。


    叫你话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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