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石头咬住了钢管

3个月前 作者: 听风留白
    最新网址:.biquluo次日一早,顾满把石柜里的食物全翻了出来。


    白蛆干剩下一小捆,灰薯将将铺满筐底。


    腌菜坛子倒过来抖了抖,落下两片菜叶。墙上挂着的老鼠干,更是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点抠搜的存货,撑不起二十天练功的量。


    顾满拎上一袋尸油膏,信心满满地去了村里。


    结果,平时那些见了他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换尸油膏的村民,今天全变了脸。


    第一户翻了半天,只抓出一把白蛆干。


    “满哥,真就这些了。”


    顾满递过去一块尸油膏,又瞧了眼那户人家的粮缸,缸盖扣得严严实实。


    接连走了几户,情况都差不多。


    有人匀出十几块灰薯,有人隔着门板哭穷说家里没有余粮。顾满想多换一点,对方连加价都不肯。


    “怪了,尸油膏突然不好使了?”


    今天这集体捂紧粮缸的架势,肯定有缘故。


    等转悠到了老谢家,装尸油膏的袋子依然沉甸甸的。


    老谢正在屋后翻菌床。几筐胖头菇放在阴处,挑下来的菌柄穿了绳,挂在檐下晾着。


    “老谢,村里今天怎么了?”顾满放下背篓,“跑了几家,有钱都换不到粮。”


    老谢瞥了一眼他那寒酸的背篓,叹了口气。


    “胖头菇只能匀你一小筐。别的真没有。”


    “你不是村里的养殖大户吗?你也不换?”


    “我养蘑菇的,又不是开粮仓。”


    “眼看才九月,现在就开始攒过冬粮了?”顾满一愣。


    “再不攒就晚了。”老谢指了指灰蒙蒙的天,“十一月到明年二月,整整四个月的冬。”


    “到时候灰雾比现在厚一倍,连点暖光都见不着。地一冻死,灰薯刨不出几颗,我这菇棚也得死一大半。”


    “每家都得趁这两个月往家攒粮。不然拿什么熬过这鬼天?”


    顾满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那些人今天连加价都不肯卖。


    老谢看了眼顾满手里的袋子。


    “冬天外头的诡异都少了。村里人能不点尸油灯就不点,偶尔有东西摸到门前,才临时点起来。”


    “尸油膏可以省着烧。饭,总不能不吃吧。”


    顾满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拿尸油膏换了那筐胖头菇,背着出了门。


    边走边盘算。


    换来的白蛆干和灰薯,加上家里剩的,勉强凑出二十天的用量。


    但肉和腌菜却差得远。


    “以前嫌尸油膏花得快。现在倒好,兜里有一大袋,人家压根不卖。”


    快递站啥破铜烂铁都卖,却偏偏不卖粮食。顾满一路琢磨,不知不觉走到了阿牛家。


    阿牛正蹲在焚尸炉旁,拿铁钩往外掏灰。


    “那几条大蚯蚓烧完,还剩下什么没有?”顾满问。


    “尸油膏不是都给你了?”


    “我问别的。”


    “墙边有盆油渣,正准备倒掉。”


    顾满走过去看了一眼。


    破铁盆里堆着焦黑的肉屑和硬壳,混了不少炉灰,木棍一拨,糊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管这叫油渣?”


    “炉里炼剩下的,不叫油渣叫啥?”


    顾满用木棍翻了翻。卖相是惨了点,味儿倒是挺足。


    他二话不说,扯开随身带的空布袋,把盆里的油渣全倒了进去。


    阿牛手里的铁钩咣当掉在地上。


    “满子,你疯了?你弄这玩意儿回去熬汤啊?”


    “钓鱼。”


    阿牛愣住了。


    “河里哪来的正经鱼?里头的都是吃肉的活祖宗!”


    “俺听说水底有种怪鲶鱼,跟石头一个样。以前有人不小心碰到,胳膊差点让它咬掉。”


    “能吃吗?”


    “倒有人吃过,但你得有命抓啊。”


    “那就行。”顾满扎紧布袋。


    “它想吃人,我想吃它。比谁命硬呗,很公平。”


    回到山谷,他从仓库找出一截一米多长的铁管,拿铁锥在管头凿了几排孔眼。


    蚯蚓油渣用薄布包住,塞进有孔的那端,最后拿铁丝穿过孔眼封死。


    拎起钢管用力甩了甩。油渣漏不出来,臭味倒一点没耽误往外钻。


    在管尾系上长绳,顾满提着这根“硬核鱼竿”,拎上一把铁铲,沿河往下游走去。


    一路上,他始终走在岸上,绝不拿脚去试探浅水区里任何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


    走了一阵,河面连个水泡都没冒。


    顾满停下脚步,从布袋里抓出一把油渣,直接扬进了前方的水面。


    油渣很快顺着水流,飘向一块灰石。


    突然,水面猛地一翻。


    那块“石头”裂开了一道口,水花激荡间,几排向内弯曲的利齿一闪而过。水面上的油渣瞬间消失。


    嘴一合,它再次恢复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难怪找不着,这伪装绝了。”


    顾满盯着水底那足有半米长的怪物。


    “食人鲶是吧?今天正好给你上点硬菜。”


    他把麻绳捆在岸边的粗树干上,双手紧握铁管尾端,把塞满诱饵的管头探进水里。


    河水穿过管头,带着油渣的臭味往下漂。


    那宽大的“石头”终于忍不住了。


    它贴着河底滑行,一口咬住铁管,鱼身一拧,整根管子都被拖得往下沉。


    顾满脚掌踩稳,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突突直跳。他握住铁管,全凭一身蛮力,硬生生向上一拔。


    “给我滚上来!”


    一条足有二三十斤的巨型石鲶连带着大股水花,被他强行拔离水面。


    顾满腰胯发力,抡起钢管,顺势将铁管送向身后的空地。


    大鱼砸进泥里,仍咬着铁管不放。


    顾满抄起铁铲,照着鱼头就是两记势大力沉的闷棍。鱼身抽动一阵,渐渐不动了。


    管头被咬出两道凹痕,好在没断。


    “牙口挺好,就是挑错了饭碗。”


    顾满又沿河找了一段石头多的地方,把绳尾换到另一棵树上。


    管头刚伸进乱石间,水底便游出第二道灰影。


    这条更凶,一口咬死铁管,疯狂摆动尾巴,拼死往深水区钻。


    剧烈的拉扯力将拴在树上的麻绳绷得笔直。


    顾满双手攥紧管身,双脚像犁地一样在岸边踩出两个深坑,浑身气血翻涌,爆发出恐怖的拉扯力。


    水下的凶鱼拼命挣扎,硬是被他连管带鱼,从深水区生生往回拖。


    水面被强行犁出一条翻滚的白浪。第二条更肥的石鲶被暴力拽出水,砸在岸上。


    铁铲再次落下,河面重新安静下来。


    顾满看了看管头。铁皮又瘪下去一块,孔眼也被利齿扯坏。


    再想用它钓第三条,怕是得被咬断。


    “够吃了。”


    他把两条鱼分别捆牢,拎回山谷。


    石屋前,早上换来的灰薯、白蛆干和胖头菇还放在背篓里,地上又添了两条大鱼。


    两条鱼加起来五十斤,肉总算有了着落。


    顾满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菜坛上。


    “明天去崖缝里扒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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