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贺北川和樊景深(8)

3个月前 作者: 张穆九
    番外2贺北川和樊景深(8)


    贺北川坐在卡座里,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听完宋星辞那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酒杯放下,开口:“你的意思是,景深是怕跟我走太近,被人说闲话。怕影响公司。”


    宋星辞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杯子转了半圈,才点了一下头:“我是这么猜的。也不一定对。但你想,景深现在接手公司,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要是跟谁传出点什么事,那些老东西正愁没把柄呢。”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住得又近,关系又好。外人看着,本来就容易多想。”


    宋时予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开口:“可这也说不通啊。景深要是真担心这个,直接跟北川说一声不就行了。他们俩什么关系,用得着躲成这样。”


    宋星辞看了他一眼:“怎么说。说‘咱俩以后别走太近了,我怕人误会’?这话换你说得出口?”


    宋时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贺北川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划来划去。


    他还是觉得这个解释不对。


    樊景深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眼光就躲起来的人。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为什么。


    这时候宋时予忽然开口:“北川,你别这么敏感。”


    “你想想,这一个月,你没见过景深,我和星辞也没见过他啊。咱们仨都没见过。他绝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贺北川愣了一下:“真的?”


    宋时予说:“真的。你不信,咱把手机拿出来,对一下时间线。”


    三个人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一个一个翻聊天记录。


    宋时予的聊天记录停在上一周,他问樊景深要不要出来聚聚,樊景深说在忙。


    宋星辞也翻到了自己那条,问樊景深最近怎么样,樊景深说忙,改天。


    贺北川翻了翻自己的,从上个月到现在,十几条消息,每一条樊景深都回了,每一条都是“忙”“改天”“你早点睡”。


    三个人把手机摆在一起,对着那些聊天记录看了半天。


    贺北川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行。不是针对我就行。”


    樊景深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这个会连开了个小时,和各大海外的负责人一起开的。


    海外国家政策调整,他们各个也要跟着调整,关税、物流、合规条款,一项一项地过,吵了一整天。


    他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秘书跟着进来,把第二天的行程单放在他手边,低声说了一句:“樊总,今天贺少想进去休息室。”


    樊景深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慌张:“他进去了吗?”


    秘书说:“没有。我没有密码,打不开。贺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樊景深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你下班吧。”


    秘书应了一声,退出去,把门带上。


    等秘书的脚步声走远,樊景深才慢慢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面。


    他伸手,按了密码锁。


    门开了。


    他走进去,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墙角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下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四面墙上,挂的都是贺北川的照片。


    有的装在相框里,有的直接贴上去。


    有贺北川小时候在院子里骑小自行车的。


    有他中学时在球场上跑的。


    有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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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冲着镜头做鬼脸的。


    一张挨着一张,从门口一直排到窗边。


    床上放着一个玩偶。


    人形大小,穿着贺北川的睡衣。


    那套睡衣,是他留宿在樊家那天晚上穿的。


    第二天贺北川走了之后,他把那套睡衣收了起来。


    后来,他买了一模一样的替换掉,放回衣柜里。


    贺北川心粗,根本没发现睡衣丢过。


    这个玩偶是他照着贺北川的样子定做的,他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


    这间屋子,他不可能放在樊家。


    家里佣人多,一定会被发现。


    他只能放在公司,放在这间只有他有密码的休息室里。


    自从装修之后,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在弄,打扫也是自己来,不准任何人进来。


    包括贺北川。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那个玩偶抱进怀里,低头把脸埋进那套睡衣的布料里。


    睡衣上有贺北川的味道。


    九月底。


    贺北川已经军训完了,正式上了三天课。


    他晒黑了一圈,可人精神得很,每天在校园里跑来跑去,跟新认识的同学勾肩搭背,日子过得没心没肺。


    那天他站在教学楼门口,远远看见校门口进来一个人。


    身边跟着一个教务处模样的人,正指着路边的教学楼给他介绍。


    是樊景深。


    他比之前瘦了些,下颌线更利了。


    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着比夏天那会儿沉了不少。


    成熟——他想到了这个词。


    他今天在衬衫外,穿了一件贴身西装马甲,步子不急不缓,霸总气质尽显。


    教务处的人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话不多。


    贺北川后来才知道,樊景深是特招进来的。


    他成绩本来就好,再加上他现在已经开始接手公司,学校那边批了特殊照顾——大一不用跟全程,军训也不用补,只挑重要的专业课来上就行。


    教务处的人今天就是带他熟悉一下校园和课表。


    贺北川朝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景深!”


    樊景深抬起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贺北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今天你来上学啦?今天公司不忙吗?”


    樊景深看着他,“今天不忙,有专业课。”


    贺北川“哦”了一声,然后像是这一个月的空白根本不存在似的,直接贴上来,开始跟他讲这三天里发生的事。


    讲他们那个教官有多凶,讲宿舍里那个南方来的舍友半夜说梦话,讲食堂二楼那家黄焖鸡米饭比他家阿姨做的差远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樊景深就这么听着,看着他。


    贺北川说着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像以前那样。


    樊景深没有挣脱。


    他本来想好了,这段时间冷着,是为了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


    他一个人待了整整四十五天,以为压得差不多了,以为再见面能装得像没事人一样。


    可贺北川的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这数月独处时筑起来的东西,好像一个笑话。


    他偏过头,看着贺北川那张脸,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他想,好兄弟也可以搂肩膀的。


    他抬起手,想回搂过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贺北川肩膀的时候,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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