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偷生

    萧砚先把乌以灵推进暗渠，自己紧跟着跳下去，伸手把暗渠的盖子从里面死死顶住。


    暗渠里的水凉得刺骨，漫到人的腰腹位置，乌以灵冻得打了个寒颤，被萧砚一把捞进怀里。


    他身上还穿着带甲片的玄色战衣，肩甲的棱角硬邦邦硌得她侧腰发疼，却又不敢动半分。


    暗渠口飘进来的烟味越来越浓，混着外面宫人们慌乱的叫喊声，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震得渠壁簌簌掉灰。


    乌以灵刚要抬手把他推开，后颈就被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按住，他凑到她耳边压着气声吐字。


    “别出声，是二皇子的人，他们带了火油，要把所有知情人全封在殿里烧干净。”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的软肉，像根细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乌以灵的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冻得发僵的指尖都麻了半分。


    她想起半个时辰前的宫宴上，她攥着乌家满门被诬陷通敌的密信，刚要走到御座跟前递状子。


    二皇子身边的内侍突然撞翻了鎏金鹤炉边的烛台，明黄色的火焰瞬间舔上了挂着的织金帷幔。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一锅粥，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萧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


    “跟我走，留在这里你今天就得被安个纵火的罪名，连全尸都留不下。”


    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要把她这个乌家余孽押去帝王跟前领赏，指尖都摸上了鬓边藏的银簪。


    直到他拽着她绕开乱冲的人群，一脚踹开偏殿角落封了十几年的暗渠门，她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带她逃。


    暗渠的盖子被外面的人敲得咚咚响，厚重的石板震得两个人的掌心都发麻，萧砚把她往身后又挡了挡。


    他的后背完全贴在石板盖子上，甲片和石板撞出闷响，乌以灵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将军，属下看见那两个人往这边跑了，暗渠的盖子好像被人从里面顶住了！”外面的死士声音尖得像淬了毒的针。


    乌以灵的指尖瞬间攥紧了袖口里的密信，指节泛出青白，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大不了她把密信先吞进肚子里，再用簪子抹了脖子，总不能落到二皇子手里受辱。


    可下一秒，萧砚的手就覆在了她攥着簪子的手背上，他的掌心烫得惊人，隔着两层布料都能传过来温度。


    “别傻，我带了人守在暗渠出口的方向，他们掀不开这个盖子，再耗半刻钟就得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沙哑，像砂纸轻轻蹭过她的耳膜，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稳了下来。


    外面的脚步声又乱了一阵，有人喊着“那边偏殿搜出了几个活口，二皇子让咱们过去问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暗渠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渠水缓缓流动的哗啦声。


    乌以灵刚要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脚下的青苔突然滑了一下，她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往萧砚怀里扑过去。


    她的额头撞在他硬邦邦的肩甲上，疼得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萧砚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他的掌心隔着湿冷的衣料贴在她的腰侧，温度烫得乌以灵浑身都僵了，连挣扎的动作都忘了做。


    “小心点，这渠底的青苔滑得很，掉下去呛一口脏水，你三天都别想养好嗓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腰侧的软肉，乌以灵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袖口里藏着的那叠密信就滑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掉进浑浊的渠水里。


    萧砚眼疾手快，伸手先一步把密信捞了起来，他的指尖蹭过她腕子上那道三寸长的旧疤，动作猛地顿住。


    那道疤是三年前，乌家满门被抄斩的那天，她从刑场的死人堆里往外爬，被砍下来的刀划出来的。


    那时候是萧砚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把浑身是血的她捞出来，连夜送出了京城，送到了边关的军营里。


    乌以灵那时候醒过来，看见站在帐篷门口的他，还以为他是来抓她回去领赏的，攥着碎瓷片抵着自己的喉咙。


    他那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伤药放在她枕头边，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留。


    这三年她在边关摸爬滚打，从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闺阁小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暗线统领。


    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气他当年明明手握禁军大权，却眼睁睁看着乌家三百一十七口人被推上刑场。


    气他救了她，却又不肯认她，连一句“我信你爹是被冤枉的”都不肯说。


    萧砚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旧疤，力道轻得像怕碰疼了她，乌以灵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你当年要是想把我交出去，现在我手里的这些证据，早就该出现在二皇子的案头上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刚冻出来的颤音，还有点压不住的委屈，萧砚低头看着她被水汽打湿的眼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要是想害你，三年前就不会把你送走，我那时候根基不稳，动不了二皇子的势力，露了面你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指尖蹭过她沾了水的脸颊，把她脸上混着的黑灰轻轻擦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乌以灵的心跳得飞快，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触碰，攥着密信的指尖紧了紧。


    “先别说这些，咱们得赶紧从暗渠出去，二皇子的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咱们插翅难飞。”


    萧砚没逼她，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暗渠深处走，他走在前面替她挡开垂下来的蛛网。


    暗渠的通道比想象中长，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看见前面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出口藏在城郊废弃的山神庙后面的杂草堆里，萧砚先爬上去，再伸手把乌以灵拉了上来。


    山风一吹，两个人身上湿冷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冻得乌以灵打了个寒颤，萧砚直接把身上的玄色外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的中衣，风一吹就贴在他精壮的腰背上，乌以灵刚要把外袍脱下来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