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3个月前 作者: 陶枕熹
    问心中一震。


    “我们必须要是胜利者,只有我们赢了,我才有资格去争一个‘情有可原’……才有望以女子之身直面人间……”


    呢喃之声转而坚定,她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描摹遥远却有机会抵达的将来:“只要我足够有用,有用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有用到他人无可替代,有用到让‘性别’二字在我的价值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所以,我要变得更加有用……”


    虞清商昏昏睡去,与好友抵足而眠。


    *


    翌日,虞清商果然如预期的那般,收到了谢永安代主子送来的信笺。


    谢永安看起来有些蔫头巴脑,神情复杂地冲她一揖:“将军,郎君邀您今日夜巡结束之后,于东水门外一见。”


    虞清商对他还是很和蔼的,关切道:“你面色看起来好似不大好?”


    “没有没有。”没有人比谢永安清楚自家郎君在捣鼓什么,他有苦难言,赶忙告辞,“小的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他一溜烟似的走了,虞清商展开信笺一看——才艺已备,恭候大驾,盼不吝指点。


    她扯了扯嘴角,将便笺收起,心无旁骛地投入到训练之中。


    紧凑冲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待夜训结束后已近戌时。营区的天幕满是碎星,是她前世看不见的美景。


    她骑着自己新驯服的烈马,朝汴京城东水门外而去。


    东水门是汴河从城内流向城外的必经之处,过了这道门便是外城地界。城门是铁皮包裹的栅门,入夜后会像水闸一样降入水中,仅留两岸供人通行的陆门。


    出了东水门,她将马儿拴在护城河畔的一棵杨柳之上,往前又走了近百步,果然望见岸边泊着一艘可容纳三四人的精巧画舫,烛火与灯笼将船身修饰得通体暖黄,在夜色中黝黑的河水里,朦胧得如画一般。


    就在此刻,船帘微动,一道身影矮身步出。


    他着一席醒目的象牙白春衫,墨发由蓝田玉高高冠起,灯火下更显形貌昳丽,与画舫的雅致气质浑然一体。


    十余日未见,两人遥遥一望。


    先前的争执未有结果,虞清商心中芥蒂未消,此刻瞧他眼不是眼,鼻也不是鼻,连招呼也懒得打。


    谢怀玦只一眼便察知——这十来日,她是真的一点气都没消。


    他从前有些地方做得差劲,他也不大想再找江齐衡讨教——思远自己在感情中混成那副模样,可见嘴里说的没半句能信,或者根本不适用于虞清商。


    于是他俯首作揖,姿态恭敬,以画舫主人的名义相邀:“今夜画舫新漆,灯烛初上,愿与客共游汴河。”


    随即旋身一让:“贵客请。”


    贵客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上了船,船尾橹声欸乃,画舫缓慢驶离岸边。


    汴河两岸灯火次第,远处市井人声如织如缕,一切繁闹之景都渐渐远去。


    离开了城门和市井的喧嚣,画舫进入了一段相对僻静的城外水道。水波平缓,四野悄然,河岸边有一排朴拙杨柳,在春日中发完了枝条,在孟夏的晚风中款款摇曳。


    远方是开阔的田野,没有了白日劳作的农人和挑担的商贩,却依旧送来泥土与青禾的芬芳。


    河上不止他们一船,在远一点的河段,依稀也能看到几点昏黄光点,不知是哪家诗人雅士也在趁夜游河。


    画舫船身狭长,暖黄的烛火透过雕花格子窗漏出去,落在墨色的汴河上。舱内俨若精舍,铺着席,中间一张矮几,备着糕点与温酒。


    此情此景虽惬意,但虞清商抖着腿,心想她可不是真的来陪他夜游的!


    只见谢怀玦在船头频频张望河心,似乎在计算着路程。


    她指尖不耐烦地在案上敲了敲:“这舫主既不来为客斟酒,又不来为客献艺,只让客人干坐着,算哪门子画舫夜游。”


    闻言谢怀玦矮身进了船舱,见烛火随船身轻摇,在她眼底跃动成两点不肯驯服的星子。


    “是谢某怠慢了。”


    他立刻屈膝,一手拦袖,一手斟酒,侍儿般低眉顺眼。


    虞清商大喇喇地倚案而坐,一腿屈起,朝舱内一把古筝抬了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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