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个月前 作者: 陶枕熹
    止的未来,不就是她今日于江府所见?


    世上门第之见根深蒂固,足以将有情人分隔在大河的两端。


    她与谢怀玦一左一右分坐江齐衡两侧,两人的目光交汇,这一眼却又与往日全然不同。


    虞清商男装许久,有远超男儿的坚毅心性,体内却仍旧跳动一颗饱满细腻、易于共情的女儿心。


    有些难过的是,她在这个时代久了,竟也无法鼓励江齐衡做出一些不顾世俗的举动,她遗憾而道:“原来有情并非总能战胜一切。。”


    江齐衡一笑:“我从前正经想过为她赎身,后来才知,且不说她行首身份,赎金必是天价,动用巨款必然惊动家族,我家中绝不会允准。就算真赎了身,又待如何?山阴江氏不认可她,我便给不了她名分。若强要她入府,于我是自绝于清流仕途。于她也仅是步入更逼仄之处,在我母亲底下蹉跎,反倒不如樊楼内自由。”


    “我曾问母亲,若我将她安置在外,不迎入府,可否?”


    想起母亲之话,他的折扇也无力地垂在腿边。


    江夫人当初笑他天真:“她若为外室,则比在樊楼更贱三分。她如今坐到行首之位,多少男人慕名而来,肯敬重她的才情风骨,尊称她一声‘李大家’。你若将她养做外室,她便只能依附着你,从此之后做个以色侍人、无名无分的玩物。你纵有万贯家财供她锦衣玉食,却也将她推入更不堪的境地。那位李娘子孤高傲云,你自可去问问她同不同意。”


    这些记忆证实了他过往多有挣扎,如今已能够平静道出。他自情绪中抽离,折扇敲在谢怀玦肩头,推己及人:“你若有心仪之人,且无阻碍,便该早早坦明心迹。还有你——”


    他扇子转敲虞清商,“你若真与陈大夫有情,更该早日给人家一个名分。”


    大约是倾诉完了,他神情如洗,再也没有方才半分的颓然。


    “好了,小爷这事如今早有了公论。劳你们二位上宾,听我这等‘不入厅堂’的琐碎私事,属实是见笑了。”他说这话时,已然恢复那副洒脱不羁的姿态,“你们且再坐片刻,雅集将开,我若因栖云来了而逃避,反而坐实了一些恶言,叫她难堪。我先出去了。”


    说罢,他沿着廊桥坦然而去,外头隐隐有琵琶弦音传来。


    被这伤心人反向提点,虞清商望着他离去背影,忽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思远从前想过带李娘子走吗?”


    “想过。”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细想又符合江齐衡游戏人间的性情,也同样迎和了她这个听故事之人的期待。


    大抵人是这样的,期待不美满中有美满的可能,对不美满的故事都喜欢做大胆的设想——或许他可以放下一切携李娘子出奔呢?


    那画面想必惊心动魄。爱战胜了礼法,个人战胜了家族,自由战胜了桎梏,是所有话本中故事情节的高朝。


    谢怀玦却道:“他酒醉过后一时兴起,我只问他几个问题。”


    醉后的江齐衡寻到他最持重的好友,问他该如何带李娘子走。


    “我只问他,带她私奔之后,可以忍受此生无法合法落籍、无法拥有田宅产业而四处漂泊吗?可以忍受将来的孩儿没有正经出身,永远活在阴影里吗?可以忍受自己从众星捧月的山阴才子,变成家族之耻、律法之外的逃匿之人吗?”


    话本故事中向来在主角挣脱世俗束傅私奔后就结束了,谢怀玦却执笔,为江齐衡描绘热血与美好皮下的嶙峋生活。


    “我与他自幼一同长大,他若当真下定决心舍弃所有,我自然可以在后方接济他们生活。这于我而言,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他道,“我能接济他们一时衣食,却无法为他们往后数十年的人生负责。思远与李娘子俱是心高气傲之人,他们又愿意接受我的接济多久?”


    “诗词歌赋最终转向为生计奔波,普通人的日子没有风花雪月,日子久了,他是否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会觉得,自己最终将李娘子也拖入了另一个更无望的深渊?而李娘子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江郎为生计奔波憔悴,她会不会也会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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