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3个月前 作者: 陶枕熹
    轻可重的案件变成街巷热议的八卦,当舆情比案件本身汹涌时,事态便难以控制,焦点也会被转移。


    这不就是韩琮惯用的招数吗?一如当初用雁翎谷案件转移纲马案焦点。


    虞清商喟叹,老师,我何尝不是你最优秀的学生呢?


    一场席卷大胤朝野的樊楼大案,轰轰烈烈拉开了序幕。


    刑部大狱塞满了贵胄子弟,京兆府大狱则填入了参与斗欧的市井帮闲——分开羁押,已经是朝廷为这些子弟们保留的最后体面。


    至于虞清商的不孝弹劾案?往后稍稍吧,谁还得空理她!那些曾在其中推波助澜想要摁死她的家族,现在各显神通,忙着为自家子弟运作。


    其中尤以王家最为焦头烂额。


    王敏是案件首恶,就连往日里族叔王颐朝服不洁的失仪记录,如今也成了王氏家族“一贯藐视朝廷、大不敬”的铁证。


    现如今,虞清商对这些戏码已经有些得心应手了。


    樊楼案爆发已过三日,一切还未尘埃落定,虞清商在家待得发霉。


    她哗啦啦摊开纸页,难得有闲情逸致回想起现代那一套,决定锻炼一下自己的网上冲浪思维,以免在这里待久了被同化成一个老古董。


    她开始挥笔胡写一通——“我在铁脊城砍人,我弟在樊楼被人砍”,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然后又写“你下载我的不孝素材包,我就执导4k高清樊楼全武行”!


    最后又写“谢纪委含泪吃瓜后连夜创作千字弹劾文《论京城子弟行为艺术对精神文明建设造成的不可逆伤害》,吾腹腹我直呼高明”!


    每一个字都用的现代简体字,特地用握圆珠笔的方式握毛笔,她很是酣畅淋漓地写了一坨文字垃圾,自我欣赏了一番后,心情忽然就低落下去。


    好遥远啊。


    现代的日子感觉好遥远。


    她只能自己同自己玩梗,孤独到整个天下找不到一个能够回应她的人。


    她的眼眶开始莫名发热,滚烫,灼烫。


    她猛地把纸页揉皱,将自己像摊饼皮一样甩进床褥之中。


    该死的穿越该死的朝堂该死的咖啡因超标奶茶,凭什么把她搞到这里把她从一个堂堂正正的准博士变成一个必须玩手段自保的政客?


    凭什么她一无所有地来到这里却连基本的父母关爱都享受不到凭什么一家人不能相亲相爱反而要彼此玩弄心眼?


    该死的汴京,该死的女扮男装,该死的朝堂,这里的一切甚至不如铁脊城纯粹。


    她趴在床上,放任泪水奔涌。


    再苦再难的时候她都过来了,她却在这个本该高兴的时刻流出了眼泪。


    泪水浸诗了被面,留下深色且不规则的痕迹,像一张模糊的地图,标济着她回不去的故乡。


    她伏在床上肩膀耸动,无声抽泣,浑然没注意到未曾关闭严实的门缝外,静静地站着一道悲伤的纤瘦身影。


    第一次允许自己流泪的虞清商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回头一看门都没关严实,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于是她迅速擦干眼泪,若无其事地起身了。


    她照了照镜子——还好哭的时间短,只有眼睛有些红,等到洇湿成一缕缕的睫毛风干之后,就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便在这时,柳楹找上门来。


    虞清商早便预料到她会来,迅速收拾好情绪,不露出一丝破绽。


    虞世海夫妇背后同韩琮有勾连之事,她早便知道。估计除了她的真实性别之外,其他事情都给她抖了个一干二净。


    樊楼案爆发已经三日,想必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没少求爷爷告奶奶,而韩琮是他们能攀上的关系里,最粗的那根大腿。


    斗欧次日,衙役便按名录一家家拿人。虞清荣虽未入仕,可身为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以韩琮的能力,想要保一个白身的虞清荣本是易如反掌之事。只是王敏被羞辱到极致上,竟然脱口而出“虞清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叫人一根手指头按死”这样的言论。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世人,朝中存在一个以“不该得罪的人”为核心的朋党,并且这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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