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3个月前 作者: 陶枕熹
    虞世海有些受宠若惊,这是虞清商回京后,头一遭主动来找他。


    这种感觉倒也稀奇,从前这个女儿尊他爱他,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寻常。如今这个女儿十天半个月给他一次好脸色,他竟然生出几分从前不曾有过的珍惜来。


    虞清商今日能把虞世海当幌子,主要因着他职位特殊。


    其他东宫属官只是挂名,本职在朝廷各部,上职的衙司也不在东宫内。


    而太子右庶子一职属“侍读、侍讲”的学官。


    早年太子年幼,虞世海日日在此宿直,卯时入讲,酉时方散。后来太子大了,不再需要人日日讲书,便给他添了个“资善堂直讲”的空衔。右庶子的本官还在,但实职已转到资善堂,说白了就是给他张书桌,让他在那儿待着,备个顾问,别走远。


    虞清商不禁腹诽,想来当初虞世海讲书讲得也不咋的,太子给他安排去处都找不到由头。既没有大错可逐,也没有功劳可赏,只好把人这么不上不下地晾着。


    虞世海急于挪窝,私下里偷偷托人往吏部说情,估计也是找了不靠谱的门路,这才被御史台逮了个正着,落在了彼时还在当御史的谢怀玦手里。


    谢怀玦更年轻些时,估计也不像现在这样老油条。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御史台酷酷烧,谁犯到他手里都别想好过。


    是以原主当初才被虞老爹撺掇着去找谢怀玦求情,那时原主刚搭上韩琮,以韩谢两家纲马案结下的量子,谢怀玦心里估计看她也不顺眼,这才叫原主碰了一鼻子灰。


    后来这事怎么收场的?好像是太子出面调停了。毕竟是为自己讲了好些年书的老师,虽说不算多器重,也不好让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于是虞世海便接着在东宫不咸不淡地坐着。


    现在虞清商把这些事都想明白了,有些理解当初谢怀玦看她像看嫌疑犯的眼神。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虞世海这个老东西,眼看着也教不出什么好儿子。


    谢大人当初看她估计歪得不行。


    虞清商把文书交给自己的上梁,“父亲在东宫这些年,儿子不曾来探访过。今日借着送文书,顺道进来认认门。往后若有事,也好知道往哪儿找您。”


    其实是往后可能要常来东宫,还是跟虞老爹打好交道,以后好为她行方便。


    “好好好。知玉,你有心了,随为父来。”


    虞世海欣喜于二人关系的破冰,忙不迭地将她往东宫里头引。


    虞清商随他进了东宫外门,刚绕过节堂,便见一个中年内侍立在廊下,对她微微一躬身:“虞将军,请随小的来。”


    虞世海愣了愣:“这……”


    他日日在东宫,自然知晓这名内侍是太子的贴身都知公公。


    林都知转向他,客客气气补了一句:“虞大人且去值房歇着,殿下只请将军一人。”


    有谢怀玦从中转圜,太子和皇后已经知情,才提前派好人接应,让虞清商的到来在礼制上不留把柄,在行动上畅通无阻。


    虞世海讪讪一笑:“今日是太子生辰,知玉你既然来了,顺道贺上一贺也是应该的。见了太子殿下,你且谦卑些,不可如朝堂上那样莽撞。”


    虞清商心里一乐,他竟然连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


    于是从善如流道:“儿子知道了,晚些再去寻父亲。”


    林都知引着她穿过一道月门,进入垂杨夹道、朱栏蜿蜒的东宫内廷。


    隔着这道门,外头热热闹闹的声音顿时匿去。


    皇后为太子之疾吃斋念佛许久,久在宫中心情烦闷,好容易趁这次机会与亲戚们叙叙话,早早就来东宫前殿候着,被谢玉棠几个女眷围着说些宫外的趣闻轶事,整个人松快许多。


    这位皇后虽生性淡泊,但绝非糊涂之人。她早知太子这场病来得蹊跷,往日身体康健的儿子被沉疴一日日拖垮,如今隐晦得知另有隐情,恨得几乎咯血。


    她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一个为孩子殚心竭虑的母亲。


    只要能有一丝寻到真相的机会,她将用手中的权柄为之开山辟路。


    这会儿她将无关之人留在身边喝茶叙旧,替后殿里的人腾出了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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