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陶枕熹
    一个“知州满不满意”的表情,微笑道:“至于这些年协助王传福犯案的大小官员,待战后再行清理,知州,如何?”


    事情办成他这样,很难让人不满意。办完了还跟她打汇报,她还能说什么?


    “嗯嗯!就这么办!”她说。


    谢怀玦将老张行留下的城防图展开,指着上面标注的薄弱之处道:“这些地方大人若要修补,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人工,直接托人传达便可。”


    言下之意,没有了王传福掣肘,他掌控县衙,将调度一切资源,成为她坚不可摧的后勤。


    “至于匠人们的薪酬,已经尽数折粮发放,匠人们对此喜不自胜,加之知州拿下了王传福,大家都称知州为青天大老爷。”


    他说这话时,眼中含笑,似在打趣。


    可陈素问看得分明,这位向来以不近人情著称的谢大人,眼中分明有着欣赏。


    虞清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真正让王传福彻底翻不了身的,是老张行留下的证据,我不过使些雕虫小技。”


    涉及公务之事,陈素问一直安静倾听,这时忽然开口:“这些证据,何尝不是老张行给你留下的谢礼呢?”


    她目光落在那张城墙图上,又温和地落在虞清商面上,“你替他找到小张行,使他入土为安,替他们讨回了公道。他留下的东西,便是给你的谢礼。”


    冥冥之中,这似乎便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会给正直、善良、勇敢的人留下礼物。


    谢怀玦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落在虞清商面上。


    平日里无人夸她时,她总是自信且盲目乐观。此刻挨了夸,扬起的眉梢明明白白地挂着高兴,却又别扭地想要压住怎么都压不下来的嘴角。


    一个生动的人。


    他如是想。


    他将所有思绪压入眼睫之下,再开口时平平稳稳,“知州,还有一事需要处置。”


    最后一事,便是关于胡三儿的处置问题。


    昨夜胡三儿被押入牢中待审,由谢永安进行刑讯。


    像胡三儿这样的人,心眼子黑,但骨头未必是硬的。


    据说谢永安笑嘻嘻地进去,身上溅满了血点子出来,手上多了一张血淋淋的供状。


    跳脱如谢永安,出来时也不禁满脸愤愤,称用拶刑夹断了胡三儿十指,叫他手艺尽废,再也使不出从他师父那学到任何技艺。


    诚然,即便不用刑,胡三儿也再没有机会做一个匠人了。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呢?


    虞清商感慨,这抱剑小哥也是性情中人,大抵大家对恶总是同仇敌忾。


    谢怀玦将沾血的供状往前一推,“知州觉得应如何处置他?”、


    她读完供状,沉吟片刻,才道:“胡三儿被装在箩筐中等死时,最怕的便是狭小、幽闭、伸不开手脚的地方。那就把他关进这样的牢房,不开窗,不见光。权当他还困在那个箩筐里,从未被张行父子救出过吧。”


    谈及此处,陈素问发出疑问:“老张行到底知不知道小张行就被埋在墙里呢?”


    谢怀玦道:“谢某认为他知道。他既修了一辈子墙,墙有没有被动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素问针锋相对:“我却认为他不知道。他若知道,不会坐视不理,因为他是个父亲。”


    二人一起望向虞清商:


    “知州,你怎么看?”


    “知玉,你怎么看?”


    虞清商懵懵地抬头,啊?不知道啊?我不是一棵树吗?


    谁也不知道答案了,老张行一家的故事便随着小张行的入土为安,随着一捧捧黄土的落下,尽数掩埋、消散。


    *


    从县衙处出来后,虞清商同陈素问步行回军营,路上正巧碰到那群匠人。他们聚在路边,七嘴八舌地商量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是在讨论给小张行立碑、给老张行改碑文的事。


    等匠人们商量出个眉目、各自散去时,虞清商随手拦住一个,问道:“对了,老张行和小张行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愣,冥思苦想许久,才抱歉地道:“小的不记得了。大家都叫老张行、小张行,叫了几十年,反倒把本名叫忘了。”


    虞清商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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