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陶枕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抓住绳套两端,慢慢把脑袋凑过去——


    “知州好雅兴。”


    一道清朗之声传来,她被吓得一踉跄,险些真把自己挂上去。


    她循声望去,瞧见帐帘不知何时开了条缝,缝隙外之人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一道目光锐利地刺到她面上。


    “是谁?”她问。


    紧接着帐帘被掀开了,他与他身上与军营格格不入的香气一起穿过帐帘,完整地站在她面前。


    来者一身利落的箭袖装扮,外头则罩着件墨色鹤氅。她一眼瞄见被垂在他腰侧的琉璃风灯照亮的铜制令牌,上头刻着“监军”二字。


    是白日陈大器提及的谢怀玦!


    三更半夜的,他来干什么?


    她现在的姿势极其尴尬:站在凳子上,脑袋凑在绳套边,双手还抓着绳子。


    被窥破的羞耻与无措,让她在电光石火间,做了一件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她飞快地把脑袋从绳套里缩回来,若无其事地走下凳子,躲到了围屏后,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揉脸。


    安静,帐内陷入极度的安静!


    片刻过后,那清朗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知州……何故隐匿?”


    “……”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咆哮着打了套军体拳:能不能别再做这种会崩人设的事情啊!


    还好脑子转得很快,她缓缓踱步出来,哑声为自己挽尊,“……体力不支,我扶柱歇息片刻,非是隐匿。”


    她说完,努力挺直腰背,微微抬起下巴,努力模仿记忆里原主看人时冷冰冰的的眼神。


    “谢监军。”她开口,“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说这话时,她终于彻底看清了他的面孔。


    好一个浊世独清、风骨天成的翩翩佳公子。


    轮廓若玉山剪裁,长睫投影,一双眼睛在浓荫下显得愈发深晦。营帐内跳跃的火光刻进眼瞳,像落入深潭的两粒火星。


    偏偏他唇红齿白,无形中中和了压迫感,浑身都是新瓷盛冰的疏离与贵气,乍一眼望去,更像是个误入军营的贵公子。


    就像在现代她患有潮人恐惧症一般,在极致的美貌面前,她感觉自己相形见绌,无所适从,浑身瘙痒,宛若土狗,甚至差点忘了自己在掉颈。


    谢怀玦的目光,此刻正在她脚边的凳子和头顶的绳套之间缓慢游移。


    然后他问:“知州方才在做什么?”


    这个语气很像她的导师。那是很久之前,导师看过她第一次写的论文,用跟谢怀玦一样的语气问她:你在写什么垃圾?


    从前的她羞愧难当,现在的她身经百战。


    她不可能被问倒!


    她心脏狂跳,从对方的美貌抽离出来,面上纹丝不动。


    她重新踩上矮凳,用手拉了拉头顶的绳套,语气尽量随意:“检查帐篷结构。”她拍了拍身旁的木梁,“用了有些年头了,本将担心它承重有问题。挂根绳子,试试力道。”


    只要她足够严肃,就没人看得出她在胡说八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望她。


    虞清商已经快被他看得晕厥了,天呐,她在说什么鬼东西,在军帐里面检查什么房梁承重,她有病吧!


    过了好一会儿,谢怀玦才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他说,“那知州试出结果了么?这横梁牢不牢固?”


    “尚可。”她硬着头皮答。


    “那便好。”谢怀玦点点头,似乎不是很想戳穿他,只扯了扯嘴角,“不过下官以为,将军重伤未愈,若要检查营帐安全,大可吩咐亲兵去做。何必亲自涉险?”


    他目光扫过她微微发抖的小腿,“万一摔下来,牵动伤口,岂非得不偿失?”


    虞清商被他说得心头火起,一半是羞恼,一半是恐惧。


    这人在用一种看似礼貌斯文的方式质疑她。


    她突然想起,她现在是这个朝代的虞清商,她可是这铁脊城里的老大,跟对方一样是个“男人”。再说他一个刚来的监军,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说服了自己,底气瞬间就回来了。


    虽然她女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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