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3个月前 作者: 朝月间
    周寒星蹲在后墙根下,等了好一会儿。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响。


    她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卢卡斯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很轻,很慢,来回走了两圈,停下来了。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再后来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又等了十几分钟,确认卢卡斯已经睡下了,才慢慢站起来。


    腿蹲得有点麻,她活动了一下脚踝,贴着墙根摸到屋子门前。门是木头的,关着,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她从门缝里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她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她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很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她刚迈出一步,一道寒光从侧面刺过来。


    卢卡斯从门后的阴影里扑出来,一把短刀直刺她的咽喉。


    周寒星猛地侧身让过,刀锋从她耳边擦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她往后退了一步,匕首从小腿侧面抽出来握在手里。


    卢卡斯没有追击,退了一步,站在屋子中央,把短刀横在身前。


    月光照着他的脸,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他盯着周寒星看了几秒,冷笑了一声:“约翰那个蠢货。没想到被人跟踪到了这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收起短刀,插回腰后,两只手垂在身侧,摆出一种从容的架势。


    “这几次的事情,都是你干的吧。”


    周寒星没有回答。


    她把匕首横在身前,重心放低,看着卢卡斯的肩膀。


    卢卡斯也没有再问。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掌拍向周寒星的面门。掌风很快,带着一种老练的狠劲。


    周寒星偏头让过,匕首反划他的手腕。


    卢卡斯收手后退,她的膝盖已经顶向了他的腹部。卢卡斯用手肘往下压,挡住了这一下。


    两人在狭窄的屋子里打在一起,拳脚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床被撞歪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卢卡斯的掌法很精妙,刚柔并济,每一招都带着几十年的功力。


    周寒星的速度和力量更胜一筹,屋里太窄,施展不开。


    她退到墙角,卢卡斯追上来,一掌劈向她的头顶。


    她侧身让过,那一掌劈在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她趁机抓住卢卡斯的手腕,猛地一拧。


    卢卡斯的身体转过去,另一只手从腰后重新抽出短刀,反手朝她的腰侧划来。


    周寒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刀锋从她衣服上划过,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


    她一脚踢在卢卡斯的膝盖上,卢卡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她跟上一步,一掌劈在他的颈侧。


    卢卡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短刀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瘫下去。


    周寒星站在屋子中央,喘了几口气,蹲下来把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脉搏还在跳,只是昏过去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绳子,把他的手腳捆上,用布塞住嘴。站起来,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捂住灯头,光束扫过去。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个衣柜,墙角一个书架,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干净。


    她把书桌的抽屉拉开,里面只有几支笔和一沓空白的信纸。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叠着几件衬衫,都是普通的灰蓝色和深灰色,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把衣服拨到一边,衣柜的背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沿着划痕的边缘按了按,有一块板子松动了。


    她把板子抽出来,后面是一个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身份证明,高丽语的,名字、年龄、职业都填得清清楚楚,还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卢卡斯,看起来像是十年前拍的,年轻一些,头发长一些。


    旁边还有一张工作证,上面写着平壤地质勘探研究所。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这是真的。


    这个人在高丽潜伏了三十几年,用的全是地质勘探的掩护身份。


    暗格旁边还有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台电台,老式的,比她在空间里用的那台小一些。


    她把电台收好。铁盒子底下压着一个木箱子,不大,一巴掌高,木头很沉,刷着深棕色的漆。


    她撬开箱子,里面是一沓沓的文件,有高丽语的,有德语的,还有华文的。


    她翻了翻,大部分是关于高丽军方调动的情报、人事变动的记录、几个关键人物的履历。


    底下压着几张折叠起来的纸,比别的纸厚一些,纸边已经发黄了,有些年头了。


    她把那几张纸展开,是一张地图,用红蓝铅笔画着各种标记。


    地图的纸张已经泛黄变脆,线条还很清楚。是华国的地图。东北、华北、西北,几条山脉的走向都用铅笔勾勒出来了。


    山脉的轮廓画得很细致,山脊线、沟谷、主要山峰的位置都标得很清楚,比一般的教学地图还要详细。


    地图上有好几处用红笔画了圈,圆圈不大,有的画在山脊上,有的画在谷底,每一个圈的旁边都用德文标注着编号。


    她认出了那些山的位置,长白山、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阴山、贺兰山、祁连山。


    她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指尖一个一个地指着那些红圈的位置。


    有的圈她已经认出来了,那些地方是后世开采出来的稀有金属矿脉,有的在五十年代还是荒山野岭,六十年代才被勘探出来。


    这些山里的矿藏,后来有很多被外资以招商的名义占有了。


    她前世在部队的时候,听老军工讲过那段历史,说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华国在那些山里探明了好几个大型矿脉,其中有些是尖端军工用的稀有金属。


    可没过几年,这些矿区的开采权不知怎么的就被外国公司拿走了,后来查了很多年,也没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泄的密。


    现在地图上的那些红圈,就是那些矿脉的位置。


    德方对华国的一些地质构造了如指掌,比华国自己的地质专家都清楚。


    这份地图,不知道是多少人花了多少年才搞到手的。


    她蹲在地上,把地图重新折好,放进空间角落的铁盒子里。又从木箱子里翻出几份手写的材料,是高丽语写的,字迹潦草,每一份都标着日期和编号,记录着高丽方面从哪个渠道获得了哪些情报,其中好几份的末尾写着“来源:华国”。


    她把这些情报全部收进空间,站起来,把衣柜的板子装回去,把暗格恢复原样。在屋子里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周寒星走到卢卡斯旁边,把他拖到墙角,用绳子多缠了几圈。


    她从空间里拿出安眠药,掰开他的嘴塞进去,又灌了几口水。卢卡斯的喉咙动了几下,咽下去了,把他收进空间。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屋子,把门虚掩好,出了院子,翻过后墙,落在巷子里。


    巷子里没有人,她贴着墙根朝巷口走去,走了很远,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进入空间。脱掉衣服,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睡裙,坐到书桌前。


    她把那张地图重新摊开,又把那些情报一份一份翻看,越看越心惊,德方面从华国获取的情报,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有些来自西北的研究所,有些来自京市的机关,还有一些来自边境上的情报站。


    她把那些情报的来源、内容、时间都记在脑子里,准备发报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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