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8章 不是不怕死，是有比死更重要

    叶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幸不辱命。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血孤城，终于救过来了。


    叶凡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金黄色的果子，递到太初瑶面前。


    果子拳头大小，表皮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人皇果。


    太初瑶接过果子，指尖触到果皮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在掌心流动。


    她没有多看，甚至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转身就将果子递给了玄姑。


    “婆婆，你的。”


    玄姑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金黄色的果子，看着那流转的光华，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清香，手在发抖。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宝贝，可从没有哪一件能让她如此失态。


    她想要。


    她做梦都想要。


    一枚人皇果，能让她多活数十年。


    数十年，对于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诱人。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到了果皮。


    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果子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如同一个沉睡的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可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小姐……”玄姑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这太贵重了，老奴不能要，您留着，您以后用得着。”


    太初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太了解玄姑了，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从来不会为自己求什么。


    “婆婆，你比我更需要它。”太初瑶将果子又往前递了递：“你的寿元不多了，我还有很多时间，拿着。”


    玄姑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双手将拐杖握得更紧：“小姐，老奴这条命都是您的，怎敢再要您的东西？这果子，您留着，将来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老奴还能活几年，够了，能看到小姐平安，老奴就知足了。”


    太初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玄姑的脾气，她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两人僵持着，果子递过来，推过去，谁都不肯收。


    叶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他走上前，又取出一枚人皇果，递到玄姑面前。


    “玄姑前辈，这一枚，算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


    玄姑猛地抬头，看着叶凡，眼中满是震惊。


    送？


    不是交换，不是酬劳，是送？


    “无功不受禄。”玄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叶公子，老奴不能要。”


    叶凡看着她，目光坦然：“玄姑前辈，实不相瞒，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玄姑的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事？”


    叶凡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独臂少年身上。


    风子墨正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左臂袖管空荡荡的，在风中飘动。


    他的背影，孤独而单薄。


    叶凡知道他是想他的巧儿姐了。


    “明日，我若是没有归来……”叶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耳语：“请玄姑前辈，帮我照顾好那小子。”


    玄姑愣了一下。


    她看着叶凡，又看了看风子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本以为叶凡会求她帮忙对付黑龙王。


    会求她劝说小姐出手相助。


    会求她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他求的，只是照顾一个独臂少年。


    就这么简单？


    “就这？”玄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就这点事？”


    叶凡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就这点事。”


    他将人皇果塞进玄姑手里，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玄姑低头看着掌心的果子，金黄色的，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人，求过无数事。


    有人求财，有人求权，有人求命。


    可从没有人，为了一件这么简单的事，送出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傻，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玄姑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值得她敬重。


    “好。”玄姑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老奴答应你，只要老奴还活着，就不会让那小子受半点委屈。”


    叶凡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


    “叶公子。”上官婉儿走上前，站在叶凡身边，“明日你真的要去？黑龙王明摆着是设下圈套，等你自投罗网，你去了，正中他的下怀。”


    太初瑶也劝说道：“叶公子，婉儿姐姐说得对，冰火岛上高手如云，黑龙王是地仙中期，青蛟虽然受伤，可应该也康复不少了，但还有其他人，还有无数傀儡和士兵，就你们这几个人去，太危险了。”


    玄姑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叶公子，你前途无量，何必此刻搭上自己性命？”


    就连玄姑也认为，纵使叶凡天赋异禀，可终究等级太低了，若他明日真去，绝对的有去无回。


    叶凡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这是圈套，我知道他在等我，可我不能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冰后在那里，她在等我，我不能丢下她。”


    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知道，劝不住了。


    玄姑站在一旁，看着叶凡，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见过很多年轻人，有的天赋异禀，有的家世显赫，有的心狠手辣。


    可像叶凡这样，明知是死路还要往里闯的，很少见。


    不是不怕死，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事。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人，能让她佩服的通仙境界，屈指可数。


    叶凡，算一个。


    “好小子，有胆量。”


    玄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赞赏：“老奴活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见。”


    叶凡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前辈过奖了。”


    玄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她拄着拐杖，转过身，朝船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子，活着回来，那独臂小子，还是你自己照顾比较好。”


    而就在这时，空间中传来了动静。


    那个一直沉睡中的女人，右手的食指终于是轻微的动了动，然后徐徐的睁开了双眸……


    叶凡面色一喜，一道意识进入到空间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