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12

3个月前 作者: 托尔图加岛的沐辉
    最新网址:.biquluo萧煜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萧煜转过头。


    视线中,萧凛和萧怀瑾一起,正准备走出养心殿的殿门。


    在经过萧煜身旁时,帝王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殿门,看着外面已经被火把映红的天空。


    “为什么?”


    萧煜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凛没有再多言,迈步离开了。


    养心殿外,京城刚刚停歇的那场秋雨在青石板上积起了一洼洼的水痕。


    沈伯庸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被数千名手持长戈的叛军簇拥在正中央。


    无数支火把将整个养心殿照得亮如白昼,火光在积水中跳跃。


    沈伯庸看着紧闭的养心殿大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冷笑。


    皇帝在西山行宫待了半个月,如今看来肯定是在找民间的高人解毒。


    可是,蚀骨香是什么东西?


    就算皇帝真的幸运,找到了解毒的偏方。那刮骨疗毒的痛楚也绝对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不过十五天,哪怕毒清了,皇帝的身体也必然是被彻底掏空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会有。


    今日,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萧凛的命!


    就在沈伯庸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


    帝王牵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跨出了殿门,站在了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


    火光照亮了萧凛冷硬的脸庞。


    他的脸色虽然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深邃的眼眸里却带着一种足以睥睨天下的锐利。


    哪里有半分行将就木的虚弱?!


    沈伯庸骑在马上的身子一晃,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没事?”


    萧凛没有理会沈伯庸的震惊。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台阶下的叛军。


    站在他身侧的萧怀瑾突然攥紧了拳头。


    少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燃烧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看着那些原本应该保家卫国的大梁将士,如今却将刀枪对准了天子的寝宫,看着那个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竟然公然起兵谋逆。


    他更愤怒的是,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有萧煜的推波助澜。


    弑父,逼宫。


    简直失去了为人臣为人子的本分。


    萧怀瑾忍不住往前一步,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萧凛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要着急。”


    “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进沈伯庸的耳朵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死到临头,还在虚张声势!”


    沈伯庸压下心头的慌乱,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台阶上的萧凛。


    “杀——!”


    前排的叛军举起长矛,如同潮水般朝着台阶涌去。


    萧凛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


    养心殿四周看似空无一人的高墙上突然犹如鬼魅般站起了无数个黑影。


    与此同时,叛军的后方,原本已经被沈伯庸控制的九门提督突然率领着数万名披坚执锐的御林军,从四面八方的大道上涌出,将京郊大营的叛军包围在了中间。


    “护驾!乱臣贼子,杀无赦!”


    沈伯庸举着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阵风吹过,沈伯庸的心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萧凛自从回到京城,不,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暗中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皇帝按兵不动,任由毓秀宫和丞相府暗中联络,甚至任由他顺利地调动京郊大营的兵马。为的,就是等今天这一刻。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沈伯庸手里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丞相说笑了。”


    萧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若不是丞相自己生了谋逆的狼子野心,朕这网,又怎么捕得到人?”


    叛军们看到御林军和暗卫的阵势,知道大势已去,许多人直接扔下了手里的兵器跪地投降。那些沈伯庸的死忠亲信试图反抗,被御林军直接一剑封喉,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纹路流进了水洼里。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荒唐的逼宫闹剧彻底落下了帷幕。


    沈伯庸被两名御林军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按在了地上。


    大势已去。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在这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萧凛看着跪在地上的沈伯庸,微微偏过头,对身后的刘安吩咐了一句。


    “去,把萧煜带出来。这出戏缺了他这个主角,怎么能行?”


    没过多久,刘安将萧煜带了出来。


    萧煜的视线越过台阶,看到了那个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外祖父。


    “沈伯庸。”


    帝王的声音在血腥气弥漫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冰冷而残忍。


    “朕有一件事,替这个在里面给朕端毒药的逆子,问问你。”


    “你筹谋逼宫,将他推到朕的面前,可曾有过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瞬间,在意过他的死活?”


    台阶下,沈伯庸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惨笑。


    “在意?”


    沈伯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


    “自古成王败寇。他若是在里面被陛下杀了,那只能怪他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皇位有的是人来坐,又何曾写了他的名字?”


    沈伯庸仰起头看着萧凛,笑得癫狂。


    “老夫教导他,捧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刚好从明珠的肚子里爬出来罢了!我沈伯庸的眼里,只有家族的千秋万代!女儿算什么?外孙又算什么?!都是棋子!都是垫脚石!”


    字字句句犹如最恶毒的诅咒,犹如最锋利的钢刀。


    萧煜的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一直以为,母妃和外祖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他、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人。


    他为了这份所谓的亲情,为了虚无缥缈的偏爱,不惜在父皇面前伪装了十几年,不惜去陷害自己的兄长,甚至不惜亲手端上一碗毒汤来弑君。


    他抛弃了所有的人性。


    到头来。


    他的神明告诉他,他和母妃,都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流着的血,他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多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萧煜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困兽般的悲鸣。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台阶上,整个人伏倒在萧凛的脚边,额头触地。


    “儿臣……罪该万死……”


    “求父皇……赐罪……”


    萧凛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被羁押的叛军,最后落在沈伯庸的身上。


    “丞相沈伯庸,结党营私,犯上作乱,意图弑君。”


    “传朕旨意。沈家上下,满门抄斩,家产充公,三族之内,皆没入奴籍。沈伯庸,身为百官之首,罪无可恕。明日午时,于刑场——处以极刑。”


    闻言,沈伯庸像是被人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将所有叛党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等一切尘埃落定,原本喧闹的内院渐渐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萧凛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依然伏在自己脚边的萧煜。


    “做任何事情,都要先想想后果。”


    “想一想,失败的后果,你承不承担得起。”


    他看着萧煜因为用力磕头而渗出血迹的额头,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交叠。


    他自认不算是个慈父,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对于这几个孩子,他一直都是一视同仁,从未苛待过萧煜半分。


    只要萧煜安安稳稳地长大,成年后去自己的封地上做一个闲散王爷,一辈子荣华富贵,安享晚年。


    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不过十几岁、甚至还没有加冠的孩子,会对自己的君父,对自己的血亲,生出这样大、这样决绝的恶意?


    “萧煜。”


    萧凛微微弯下腰。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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