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防人之心

    第274章防人之心


    萧北宣眸色如墨，深邃得望不见底。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他确确实实是喝了这汤药之后，才身体倦怠，疲劳犯困的。


    再加上，春晓如此殷勤，如此反常。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让你去便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萧北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一想到春晓有可能居心叵测，他的心就如坠冰窟。


    看到萧北宣凝重的表情，青铜知道萧北宣的心里也不好受，立即把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想想也是，任凭是谁，碰到自己的枕边人居心不良，都会坐立难安吧。


    可她瞧着江良娣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啊！


    有谁下毒下得这么光明正大？


    “属下这就去！”


    青铜领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悄悄地去了太医院。


    半炷香后，悄悄地把当值的太医领到了东宫的书房。


    “太子殿下，哪里不适？”


    深更半夜将他请来，老太医还以为太子殿下突发恶疾，这一路上胡思乱想，心里忐忑不安。


    可进了书房，太子殿下却是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神采奕奕，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啊！


    “本宫无碍！”


    萧北宣抬眸，目光落在桌案那一碗药香醇厚的汤药上，声音压得极低：“你且细细查验此药，辨清所有药材、药性、功效，据实回禀！”


    太医躬身应下：“是！”


    太医打开药箱，从药箱里取出工具，轻舀药汁，置于鼻尖细嗅，又取少许药汤细细观色、辨质，一点点探查药性药理。


    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青铜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萧北宣立在一旁，神色沉冷肃穆，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静静等候结果。


    片刻后，太医查验完毕，神色恭敬，躬身如实回禀：“回禀殿下，此汤药并没有任何问题，皆是固本培元、温补益气的平和药材，有人参、黄芪、当归、杜仲等滋养良药。”


    萧北宣眸色微凝，隐隐松了一口气。


    “既无问题，为何本王服药后，总会困倦昏沉、乏力嗜睡？”


    太医闻言微怔，再度细细复盘药性，片刻后豁然明白，从容解释：“殿下有所不知，此方配料实在是精妙，乃是正经固本生子的配方，专为男子亏虚精元、调养身子所用。此方药材滋补力道极足，气血骤补、元气归体，体虚劳倦之人服下，会滋生极强的困倦乏意，乃是药力正常反应。”


    “身体自我休整，故而嗜睡乏力，属于正常药效。”


    “太医辛苦了！此事，不许对外透露分毫，明白？”


    心中的巨石落了地，萧北宣突然觉得神清气爽，这一次，是他多虑了。


    “臣明白！臣告退！”


    太医收拾药箱，正准备离开，身后却是响起了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等等！”


    春晓自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表情凝重，目不斜视地朝太医走来。


    “你怎么来了？”


    萧北宣看到春晓，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竟不知道春晓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太医的话，她又听了多少去。


    “怎么？嫔妾不能来吗？还是来得不是时候？”


    春晓弯着嘴角，可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她到底是不放心，于是特意过来瞧瞧太子殿下有没有把汤药给喝了。


    若是还没喝，她正好把凉了的汤药个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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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关乎招弟的性命，她怎么也得多上点心。


    没想到，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竟然让她碰上了一出好戏。


    自己一片好心，落到了太子殿下的眼里，竟然变成了驴肝肺！


    春晓安慰自己，太子殿下身居高位，小心点那也是正常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再说了，小心谨慎又不是什么错，她没有理由生气，更没有理由责怪他。


    可是，理智却是左右不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当听到太子和太医的对话，当知道太子怀疑自己对他居心不良，春晓的心还是一点一点坠下，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端起自己亲手捧来的白色汤碗，看着里头黑棕色的汤药，从汤药的倒影里，却是看到自己紧锁的眉头，还有眼底闪烁的泪珠。


    她好想把这一碗汤药直接泼在萧北宣的脸上，然后恶狠狠地对他破口大骂：“这还没当上皇上呢！就天天妄想着总有刁民来害朕！若是不愿意喝，那就别喝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生儿子！”


    【息怒！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和气生子！和气生子！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招弟着想啊！】


    感觉到了春晓情绪的波动，系统急忙当和事佬。


    若是这一碗汤药泼下去，就凭萧北宣的性子，他能忍？


    区区一个良娣敢羞辱太子殿下，那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你忘记冷宫什么样了？你若是惹怒了太子殿下，进了冷宫不打紧，我就怕你连两个孩子的面也见不着！】


    春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直不停地在心里念叨：冲动是魔鬼！不要冲动！萧北宣就是一个大混蛋，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对了！这是职场！他是大老板，大老板再混蛋，那也是老板！只要钱给得到位，别的都不是问题！


    好一番自我催眠下，春晓终于慢慢恢复了冷静，可我这汤药的手，依旧是被气得微微颤抖。


    “当然能来！本宫不是下令了吗？青云殿，你想来便来，没人拦你！”


    理亏的萧北宣不自觉地降低了音量，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本宫叫太医来，那是因为……”


    萧北宣想要解释的，可看着去春晓气得发红的眼尾，一时之间，竟心虚得无言以对。


    “因为什么？”


    春晓倒是想听一听，萧北宣还怎么自圆其说。


    “本宫就是想知道，这药究竟是什么？本宫喝了之后，为何会如此犯困！”


    萧北宣急中生智，避重就轻地回答。


    “毕竟，本宫又没生病！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总不能乱喝吧？”


    “太医正好也在这!请太医再给殿下好好把一下脉，看看他喝了汤药之后，是不是中毒了！”


    春晓才不受这不白之冤。


    萧北宣不是怀疑他吗？正好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了！


    “没有！本宫没有中毒！”


    萧北宣立即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春晓到底是生气了！


    “那也得好好瞧瞧！殿下在害怕什么？”


    “瞧！瞧！”


    看到春晓真的动了怒，萧北宣还能如何？


    只要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劳烦太医！替太子殿下好好瞧瞧，然后如实禀报！省得殿下好赖不分！”


    春晓磨着牙吩咐太医。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