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不是一场意外。

3个月前 作者: 风泽万里
    最新网址:.biquluo“陈望,你别以为你在县里拿了个什么二等功,就能跑回村里摆官威!”


    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我们柏家的事!误了下葬的时辰,让老爷子走得不安稳,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周围的柏家族人也围了上来,脸色都不好看。


    “就是啊,刚拿了功劳就回来管丧事,真当自己是包青天了?”


    “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办事!”


    排斥的情绪压过来。


    陈望站在原地。


    这些叫骂没能把他惹恼,眼神还是平的。


    “半小时。”


    语气没有起伏。


    “半小时后,要是查不出问题,我陈望亲手帮你们抬棺送葬。”


    目光扫过那个横肉汉子,又落在柏强身上。


    “但如果带着疑点下葬,以后再开棺验尸,只会让死者更不得安宁。”


    开棺验尸。


    这四个字在农村可是犯了大忌。


    柏家族人愣住了,互相看着,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动摇了几分。


    僵持的当口。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大喝。


    “都吵吵什么!”


    刘玉兰挤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她平时爱唠叨,但到了这种时候,护犊子的性子全出来了。


    “陈望是我们苏家的女婿,他在县里是破过大案子的!”


    她双手叉腰,瞪着柏家人,“他既然说要查,就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还能无缘无故拦你们家的丧事不成?”


    苏长明也背着手,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平时看这女婿不顺眼,但昨天寿宴上那点踏实和稳重,已经把他看法扭过来了。


    “老柏家,就等半个小时。”


    苏长明看着柏家的几个长辈,语气不容置疑,“真要是意外,也不差这一会儿。要是真有蹊跷,你们也不想老爷子死得不明不白吧?”


    有苏家两口子出面担保,柏家的几个长辈互相看了一眼,点了头。


    “行,就给你半个小时。”


    陈望一秒钟都没浪费。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建国和县局法医崔昊的电话。


    “白沙镇苏家湾,柏家。疑似非正常死亡,要求保存现场。”


    电话挂断。


    随身带的蓝色橡胶手套掏出来,套在手上。


    他重新蹲在门板旁。


    没去碰脚踝上的牙印。


    双手沿着老人的头部,一点一点做外表检查。


    手指摸到后脑勺浓密的头发底下时。


    动作停住了。


    指尖传来一片凹陷。


    那丛灰白的头发被拨开。


    一块暗紫色的皮下出血斑,露了出来。


    陈望拿出手机,开了视频连线。


    屏幕上,崔昊正坐在飞驰的警车里。


    “崔法医,看这里。”


    镜头对准后脑的凹陷和出血斑。


    崔昊在那头眯起眼睛,脸色变了。


    “边缘清晰,伴有皮下血肿。”


    他的声音很沉。


    “这是钝器击打伤!出血反应这么明显,绝对发生在死亡之前!”


    他咬着牙给出初步判断。


    “这种角度的重击,不可能是平地摔倒形成的。”


    视频挂断。


    陈望站起身,目光在堂屋里快速扫。


    最后停在靠墙的一个角落。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


    强光手电掏出来,贴着泥土地面平射。


    光束下,一小片很浅的横向擦痕露了出来。


    擦痕从墙角起,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堂屋中央尸体停放的位置。


    “他不是倒在堂屋中间的。”


    陈望转过身,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起来。


    “他是先在靠墙的位置倒下,然后被人拖到了中间。”


    全场死寂。


    柏强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


    “你看见的,是别人布置好的现场。”


    陈望步步逼近。


    “后脑遭受钝器重击,人昏过去。然后被拖到堂屋中央。”


    他指着老人脚踝上的牙印,把逻辑合上。


    “人在昏迷状态下,肌肉失去反应能力。这个时候,再把毒蛇贴近脚踝咬下去,自然不会留下任何自主躲避的擦痕。”


    一环扣一环。


    所有的破绽都碎了。


    “嘶——”


    站得最近的一个柏家青年往后缩了半步,撞在门框上。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杀了人,再用毒蛇伪造现场。


    “立刻停下封棺!”


    陈望厉声大吼。


    刚才催得最急的那几个亲属,互相看着,大气不敢出。


    警笛声呼啸而至。


    孙建国带着几名民警冲进院子,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依法封锁了整个堂屋。


    “谁都不准动!破坏现场的直接铐走!”


    柏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爷爷平时连门都不出,他没有仇人啊……”


    这句话他反复说,声音却越来越虚,眼神躲着人。


    法医崔昊提着勘查箱快步走进来。


    十几分钟的初步检查之后。


    崔昊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陈望和孙建国。


    “蛇毒确实可能是死因之一。”


    他摘下手套,“但后脑的重击和遗体的移动痕迹,已经足以排除单纯的意外。”


    陈望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院子外面。


    一个正在晒玉米的老太太,隔着警戒线往里张望。


    嘴里的嘟囔被他捕捉到了。


    “作孽啊,跟三十年前那个外地人,死法一模一样……”


    老太太摇着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怕。


    “那个人,也是让蛇咬死在这寨子里的。”


    陈望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十年前的旧账。


    另一个死于蛇咬的外地男人。


    这不是巧合。


    他收回目光,望向堂屋里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材。


    又看了看那两个过分整齐的牙印,把这桩银环蛇之死,正式转为命案调查。


    “这不是一场意外。”


    棺没封成。


    法医崔昊带着技术员在堂屋里重新支开设备。


    多波段光源在靠墙的角落扫过。


    “有发现。”


    技术员抬起头,手里捏着棉签,“墙根底下的灰里提到了微量血迹,应该是死者后脑挨了一下、倒地时蹭上的。”


    崔昊点头:“跟遗体被挪动过的判断对得上。”


    陈望没有停在堂屋。


    那道横向擦痕止在堂屋中央,是拖动尸体留下的。可从墙角往后门去,泥地上还有一串断续的踩痕。


    昨晚下过露水,后门外是一片软泥。


    他蹲下去,眼睛贴着地面扫。


    “这里有一串鞋印。”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