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这眼神……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3个月前 作者: 风泽万里
    最新网址:.biquluo那撕开嗓子的哭声,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就这一下,被盯着他的陈望抓住了。


    邱建成随即反应过来,两只手更用力地砸地,哭得比刚才还响。


    “我的孩子啊!我连上去看他们最后一眼都不行吗!”


    陈望低头看着他。


    “真是意外的话,查清楚对你也有好处。”


    邱建成抬起头。


    隔着一层泪,他撞上陈望那双看不到底的眼睛。


    那一下,他心里那点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冒了出来。


    第一次,他脸上是真慌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他这眼神……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望听着脑子里这几句,嘴角扯了一下。


    没再说话。


    孙建国已经戴上了手套。


    “长顺,跟我上楼看看。”


    “所长,我也去。”


    孙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平时连出警都嫌累的年轻民警。


    今天确实反常。


    “行。”孙建国没拒绝,只提醒了一句,“上去以后,眼睛看,手别乱动。等市局的法医和痕检来。”


    “明白。”


    他走到警车后备箱,拿出一双蓝色鞋套。


    撑开,套上,拉紧收口。


    又拿了几个空物证袋,铅笔和物证袋分开塞进左右口袋,免得互相污染。


    这一串动作没有一点多余的犹豫,熟练得不像个在基层派出所混日子的新人。


    孙建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更重了,可也生出几分意外的赞赏。


    三个人走向楼道。


    到单元门口,陈望停下。


    他回头看向警戒线外。


    邱建成被钱勇拦着,隔着黄黑相间的带子,也正盯着他的背影。


    两道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邱建成脸上还挂着泪,陈望耳朵里却清清楚楚:


    “一个小派出所的基层民警而已,连现场勘查箱都没有,装什么能耐。我就不信你能看出花来。”


    陈望收回目光。


    轻蔑?


    干了二十三年痕检,他最不怕的就是罪犯的轻蔑。


    转身,跟着孙建国走进阴暗的楼道。


    邱建成家在三楼。


    防盗门确实像他说的,虚掩着,没反锁。


    孙建国戴着手套,把门推开。


    屋里的冷气扑出来,空调还在吹。


    客厅地上散着几块积木,电视开着,停在少儿频道。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家,刚刚还有说有笑。


    孙建国和马长顺站在玄关,盯着地面上的痕迹。


    陈望套着鞋套,绕开客厅中间显眼的地方,贴着墙走进了厨房。


    邱建成的口供准备得很足,连几点几分都咬得很紧。


    可他不是干这行的。


    生活习惯留下的东西,他抹不掉。


    嘴会撒谎,现场不会。


    厨房和儿童卧室,最能暴露他对孩子的真实态度。


    灶台很干净。


    正中央放着一口黑色平底不粘锅,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陈望走过去,眼睛沿着锅盖边缘走了一圈。


    握住把手,掀开。


    焦糊味混着生油的腥气扑出来。


    锅底躺着一只煎蛋。


    边缘烧成了炭,蜷着翘起来。


    中心的蛋黄却完好,还在晃,一点没凝。


    火开太大,油没热就下了锅,翻面失败,直接关火。


    他俯下身。


    鼻子凑近灶台边缘的瓷砖,闻了闻。


    没有常年做饭积下来的那种黏腻油烟味。


    戴着蓝手套的食指伸进燃气灶背面的缝隙,抹了一下。


    抬起来看。


    指尖上是一层均匀干燥的浮灰。


    眼睛顺势挪到旁边。


    一口煮牛奶的小铝锅。


    锅身干净得发亮,锅底连一点被火舔过的变色都没有,水渍也没有。


    陈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铅笔本。


    “这有什么好看的?”


    马长顺跟进厨房,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惨状,叹了口气。


    “单身大老爷们,平时肯定很少下厨。”他说得理所当然,“今天估计是想给孩子做顿好的,手忙脚乱煎糊了,也正常。”


    陈望没回头。


    铅笔在纸上沙沙走,留下一行很重的字。


    “是不正常。”


    马长顺愣了。


    陈望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平日里极少开火、连灶台背后都落灰的人。”


    他语速不快,“为什么偏偏在两个孩子出事的这天早上,想起来要做一顿精心准备的早饭?”


    马长顺张了张嘴。


    他想说也许今天邱建成心情好。


    也许是孩子闹着要吃。


    可眼睛扫到那口连热痕都没有的牛奶锅时,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陈望收起本子,走出厨房,到了玄关的鞋柜前。


    柜门大敞着。


    最上层,整整齐齐摆着三双男式皮鞋。


    鞋面擦得锃亮,一点灰都没有。


    旁边还供着一双崭新的限量版运动鞋,价钱一看就不便宜。


    他蹲下身,视线落到最底层。


    角落里挤着两双童鞋。


    男孩的蓝色凉鞋,女孩的粉色布鞋。


    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陈望拿起那双蓝凉鞋,翻过来看鞋底。


    边缘磨偏得厉害,里头白色的网布都露出来了。


    他抽出一个透明物证袋,把童鞋装了进去。


    隔着塑料,他看鞋底剩下的那点波浪纹。


    尺寸。


    花纹。


    磨损以后的受力点。


    这些东西,跟他刚才在阳台门槛附近用余光扫到的一组浅小鞋印,在脑子里叠上了。


    掏出手机,对着鞋柜和物证袋连拍了几张,把原始位置固定住。


    马长顺看得一头雾水。


    “鞋有什么问题?”


    “去卧室看看。”


    还是没解释,人已经往走廊深处去了。


    两人推开次卧的门。


    房间很小,空气不流通,一股淡淡的霉味。


    没有积木。


    没有绘本。


    没有一件属于这个年纪的毛绒玩具。


    只有两张挨着的窄床。


    床单洗得发白,上面堆着几件没叠的旧衣服,皱成一团。


    马长顺环顾了一圈,眼里又软了下来。


    “老邱家这条件,确实不好。”他压低了声音,像是不忍心惊动这屋里的静,“一个人养两个,钱都花吃喝上了,哪有闲钱买玩具。”


    陈望转过头。


    他没反驳,抬手指了指敞开的房门外面。


    “客厅那台电视。”


    话里没有起伏,“索尼今年最新款,七十五寸,一万二左右。”


    马长顺的表情僵住了。


    “电视柜下面。”


    “放着一台ps5,旁边一套外星人的电竞耳机,接近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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