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香气,越界

3个月前 作者: 溪桥锦月
    第22章香气,越界


    沈拓在回春堂门口徘徊了很久。


    进去怎么说好呢?


    擦伤膏?


    薄荷膏?


    伤药?


    金疮药?


    嫂子还出血了,要不要买止血粉?


    他越想越乱,在回春堂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来。


    药童趴在柜台上看了他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探出头喊了一声:


    “客官,你是要拿药还是看病?”


    沈拓脚一顿,硬着头皮进了回春堂:“你们坐堂大夫在吗?我有事要询问。”


    药童往后一指:“在啊,师傅就在里面。”


    沈拓顺着药童的手指看过去,坐堂的李大夫正坐在案后翻药方,五十来岁,山羊胡,看着挺和善。


    正好这个时辰没人。


    沈拓在案前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夫,我昨夜和自家夫人……”


    他咳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对,就是自家夫人圆房。她出血了……是不是受伤了……”


    李大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年轻,身量高大,耳根红透,说话磕磕巴巴,一看就是愣头青。


    家里人难道没跟他说过洞房花烛夜的同房事宜?


    李大夫搁下笔,语气和缓:“这男女新婚圆房,女子只要是第一次,都是会落红的。出血得厉害吗?”


    沈拓想了想昨晚那条元帕上的暗红,摇了摇头:“不算……太厉害吧。”


    李大夫点头:“那便无碍。只是女子第一次会很痛,公子你要节制些。”


    沈拓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急色:“很疼吗?”


    李大夫说:“若是欢场老手,兴许没那么疼。不过初次,总是会疼的。”


    沈拓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大夫,您手上有让我娘子缓解疼痛的药吗?”


    李大夫笑了:“还真有。玉肌薄荷膏,用的最好的药材,一盒要三十两银子。”


    沈拓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钱袋,拍了三十两在案上:“要了!”


    他把那只小瓷盒揣进怀里,出了回春堂的门,步子比来时轻快多了。


    摄政王府后宅,书房。


    赵珩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暗卫黑一跪在案前:“王爷,沈小将军昨夜一整夜都在青蓝院,今早天还没亮才走的,走的时候翻的侧窗。”


    赵珩把书搁下,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声。


    “沈拓越界了。”


    黑一没接话。


    赵珩沉默片刻,又问:“侯府那边什么动静?”


    黑一说:“侯府里的人说,世子妃今天交了元帕。”


    “侯夫人那边收了,赏了补品和绸缎。林嬷嬷因为多嘴,被侯夫人打发去庄子了。”


    赵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案上那枚白玉佩上。


    半晌,他开口,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萧景珩真造孽,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以后怎么办。”


    黑一不敢接这话。


    赵珩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沉下来了,院子里一盏灯都没点,只有月光铺在地上,白得像霜。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今晚,本王去。”


    黑一抬头,愣了一下:“王爷,您……”


    赵珩已经转身往内室走了。


    “备衣裳。”他头也没回,“寻常的,别带王府标记。”


    青蓝院。


    顾筱姿今晚没让小兰点合欢香。


    她靠在榻上,手里翻着那本私库册子,身上还酸着,腰下头一阵一阵地胀痛。


    昨晚那位“萧景珩”,力气大得离谱,折腾到半夜,她求了半天才罢休。


    今早起来一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得扶着墙。


    “再来一晚,”她小声嘀咕,“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永昌侯府了。”


    她心里把萧景珩翻来覆去骂了几遍。


    分裂出采花大盗人格是吧,体力好得跟头牛似的。


    正骂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来,顶着萧景珩的脸,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悬了一枚白玉佩,通身再找不出第二件饰物。


    顾筱姿抬眼看了他一下,心里立刻开始判断。


    这个“萧景珩”,步子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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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昨晚那个毛毛躁躁的,也不是前天那个吃面文雅的。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在丈量什么。


    顾筱姿合上册子,慢慢坐直身子。


    赵珩也在看她。


    她靠在榻上,穿着一件素色里衣,头发松松挽着,烛光落在她脸上,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可眼底下还有一点淡淡的青。


    她看他的眼神,很冷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他忽然想起暗卫禀报的那些。


    五日之约交上元帕。


    还有昨夜——沈拓越了界。


    赵珩心里莫名有点堵。


    “晚上别碰我,”顾筱姿忽然开口,语气平平的,“我还疼着呢。”


    赵珩一顿。


    他顶着萧景珩的脸,站在屋子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本王这是背锅了?


    可他说不出“本王没碰你”这样的话。


    他现在是“萧景珩”,萧景珩就该是碰了她的。


    顾筱姿看他不说话,心里又开始盘算。


    今天这是哪个人格?


    看这站姿、这眼神,应该不是采花贼那个。


    也不像前天吃面那个文雅的。


    难道又分裂出新人格了?


    她撑着榻沿站起来,想走近些看清楚。


    可她腰下头酸得厉害,刚走两步,腿一软,身子晃了一下。


    赵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顾筱姿扶住了他的手臂。


    她刚沐浴过,身上那股幽香比人先到。


    不是脂粉,不是花露,淡淡的,温温的,像春天傍晚浮在水面上的薄雾。


    赵珩的手僵住了。


    那香气顺着他的呼吸钻进来,一层一层往里渗。他喉结动了一下,垂眼看她。


    顾筱姿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仰头看他。


    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上的光影,看清她唇上被咬破过又愈合的那道浅痕。


    她身上那股香一阵一阵漫过来,裹着他,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他骨头缝里钻。


    赵珩握着白玉佩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收紧了。


    他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朝堂上跟老狐狸们周旋,边关跟敌军对峙,他都稳得住。


    可眼前这个小庶女身上那股香气,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顾筱姿看着他微微变化的呼吸,心里也顿了一下。


    这个“萧景珩”的反应,和之前那几个都不一样。


    他没脸红,也没慌。


    他只是站着,可她的手扶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夫君,”她轻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温顺,“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筱姿身子不适,今晚就不伺候了。”


    她退开的那一瞬,那股幽香淡了。


    赵珩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看着她退开半步,垂下眼睫,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她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像在应付一个麻烦。


    赵珩沉默了两息,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些:“你睡吧,本王……我去书房。”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顾筱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皱起眉。


    “这人,”她坐回榻上,揉了揉酸软的腰,“怎么连自称都变了?今晚的人格是王爷不成?”


    赵珩走出青蓝院,脚步没停。


    他一路出了侯府二门,翻身上马。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可那股幽香像粘在了鼻尖上,怎么都散不掉。


    他攥着缰绳,骑了一段路,忽然勒住马。


    “黑一。”


    暗处有人应声。


    “去查。”


    赵珩坐在马上,望着夜色里侯府的方向,声音沉了下来,


    “顾筱姿在忠勤伯府这十六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事无巨细。”


    黑一应下。


    赵珩松了缰绳,马又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才她扶过的那条手臂,隔着衣料,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本王只是去盯着,”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语气很淡,“别闹出荒唐事。”


    “荒唐,该死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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