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斯的震惊:这叫仁厚公子?

3个月前 作者: 用户至上10391
    守将凄厉的尾音,像一把生锈的铁锉,在大殿高高的穹顶上反复摩擦。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停了。


    外头那雷鸣般的马蹄声,砸得地上的血水直起涟漪。


    李斯猛地抬起头。


    脖子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监国宝座。


    扶苏穿着那身下摆滴血的黑色蟒袍,安稳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宽刃人皇剑。


    外头大军围城,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像外面那些能把咸阳城踏平的重装骑兵,是他养在后院的几只看门狗。


    这叫仁厚公子?


    李斯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铁锈味。


    这分明是个蓄谋已久的疯子。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掌控住朝堂,否则李家上下几百口人,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李斯深吸了一口混着血腥气的空气。


    他一把掀开宽大的黑色袖管,从左侧首位的队列里跨出一步。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长公子!”


    李斯的声音拔得很高,震得旁边几个缩着脖子的御史浑身一哆嗦。


    老头子挺直了腰板,大秦丞相的官威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外头那些重甲甲士,是公子私调来的?”


    扶苏停下手里的动作。


    剑尖斜指着地面。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斯,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木偶。


    这眼神刺得李斯头皮发麻,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顶。


    “大秦律令,调动京城兵马超过百人,必须验对完整的青铜虎符!”


    李斯大步往前逼近两步,伸手直指青铜桌案上那半块被血糊住的虎符。


    “公子只有半块!”


    “私调兵马包围宫禁,威压百官,这是谋逆的大罪!”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只有门外的马鼻响和铠甲碰撞声,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李斯越说声音越大,试图用音量压住心底的恐慌。


    “不仅如此!”


    他伸手指向大殿门外,那里还残留着胡亥被拖走时的长长血迹。


    “中车府令,那是天子近臣。”


    “十八公子,更是陛下的嫡亲骨血!”


    “不经廷尉府立案,不交三司会审,公子竟然在这咸阳正殿之上,动用私刑砍了他们的脑袋!”


    李斯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在台阶上。


    他搬出了大秦最重的那座大山。


    “陛下东巡之前,只让公子代管日常政务。”


    “公子今日造下这等无边杀孽,等陛下归来,看到这满地残肢断臂……”


    李斯咽下一口泛酸的唾沫,声色俱厉。


    “公子想过该怎么向陛下交代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字字诛心。


    刚才被吓破胆的官员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几个老文官甚至在袖子里偷偷擦汗,指望丞相这尊大佛能把这个发疯的长公子压下去。


    扶苏笑了。


    短促的一声轻笑,从鼻腔里挤出来。


    他手腕翻转。


    “啪!”


    沉甸甸的人皇剑重重拍在青铜桌案上。


    桌上的竹简和木牍被震得跳起半尺高,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李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刚撑起来的官威泄了一半。


    “向父皇交代?”


    扶苏身子往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死死钉在李斯脸上。


    “李丞相想听什么交代?”


    他不需要查案,更不需要廷尉府的卷宗。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和对历史走向的全盘掌握,李斯和赵高私底下的那些烂账,在他脑子里一清二楚。


    “上个月初三,李丞相称病没上朝。”


    扶苏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城南那处没挂匾额的别苑里。”


    “赵高的马车是从后巷的偏门进去的,车辙印压得比平时深了两寸。”


    李斯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车上装了三箱蜀地刚送来的上等金砂。”


    扶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哒哒的响声。


    “走的是少府的私账,没经过治粟内史的手。”


    “李丞相,这金砂用来铺你庄子里的地砖,好踩吗?”


    李斯脑子“嗡”的一声。


    他死死咬住舌尖,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这事做得极其隐秘,全是他最核心的死士去办的。


    扶苏一个天天待在宫里看书的书呆子,怎么可能知道细节?


    扶苏没有停,直接翻开第二张底牌。


    “初八,廷尉府提审那个贪墨长城军饷的督邮。”


    “你半夜递了张无字的布条进大牢。”


    “赵高的人立刻在死囚牢里找了个身形相似的替死鬼。”


    “一杯毒酒灌下去,第二天报了个畏罪自杀。”


    汗水瞬间顺着李斯的额头往下淌。


    老头子甚至顾不上拿袖子擦,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真督邮现在还养在你的庄子里,替你打理着通往陇西的商道。”


    扶苏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小腹前。


    “丞相。”


    “你跟一个太监私下结党,贪墨军饷,买卖死囚。”


    “你猜父皇要是知道了这些事,是先砍你,还是先砍我?”


    李斯彻底慌了。


    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湿透了后背的里衣。


    一阵阴风吹进大殿,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在大秦朝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窒息。


    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


    “公子……公子莫要血口喷人!”


    李斯声音发着颤,语调因为极度心虚而变得尖锐。


    他双手在胸前胡乱比划了两下。


    “老臣对大秦……对陛下忠心耿耿!”


    “老臣随陛下横扫六国,立下汗马功劳,岂会……岂会跟一介阉人勾结!”


    李斯的阵脚全乱了。


    站在右排的几个文官互相对视了一眼,额头直冒冷汗。


    他们都是靠着李斯的提拔才坐上今天的位置。


    李斯要是倒了,他们九族加起来都不够砍的。


    必须保住丞相。


    哪怕硬扛,也得把长公子的气焰压下去。


    “荒谬!”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御史猛地从队列里跳了出来。


    他用力过猛,头顶的梁冠歪到了一边,几缕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指高台上的扶苏。


    “丞相乃两朝元老,国之栋梁!”


    “岂容你这竖子在此凭空构陷!”


    青服御史仗着人多,扯开嗓门大喊。


    紧接着,又有四五个文臣武将从李斯阵营里冲了出来。


    六个人站成一排,挡在李斯前面。


    一个个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你未经请旨,私杀手足兄弟,此为不孝!”


    一个胖官员指着门口那一滩胡亥留下的血,骂得面红耳赤。


    “陈兵宫禁,威逼朝廷命官,此为不忠!”


    “大秦以孝治天下,以法立国!”


    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官员捶着胸口。


    “一个不忠不孝的狂徒,也配坐在这监国宝座上?”


    “你今日若不能拿出确凿证据,我等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有种你把我们全杀了!”


    叫骂声在大殿里回荡。


    他们算准了法不责众,算准了外面的军队没有虎符不敢乱动。


    六个人互相壮胆,越骂越难听。


    李斯站在他们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悄悄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扶苏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那几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


    目光扫过满头大汗的李斯,又扫过这几个跳梁小丑。


    脸上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


    也没有开口反驳半个字。


    等大殿里的叫骂声稍微弱下去一点。


    扶苏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提起桌上那把沉甸甸的人皇剑。


    剑尖拖着地板,发出“嗞啦”一声轻响。


    扶苏看着台下,淡淡地说了一句。


    “传龙骑入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