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3个月前 作者: 天降紫薇星
    徐斯珩认得这个声音。


    即便隔着一扇门,走廊里还有护士站的呼叫铃和远处的脚步声,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浑身凉透。


    徐斯珩推开防火门,安全通道的声控灯亮了一盏。


    颜音背靠着墙壁,一条腿被徐斯凛托着架在他腰侧。


    病号服的领口大敞,白皙的锁骨上布满了淡红色的暧昧吻痕。


    徐斯凛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扣在颜音后腰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衬衫的下摆从皮带里扯出来,后背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得棱角分明。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弧度密不透风。


    又是那个起伏的动作。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我的病房外面干什么!”


    徐斯珩的嘶吼在空旷的楼梯间炸开。


    徐斯凛从颜音颈窝里懒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道从容的弧度。


    “又跟来了,上次在别墅还没看够?要我们再表演一次给你看?”


    颜音靠在墙上,把病号服的领口拢了拢,语气平淡疏离。


    “还不走?是要继续看我和你小叔有多契合吗?”


    像是故意挑衅徐斯珩,徐斯凛勾起颜音的下巴,吻了上去,加大腰腹的力度。


    “我和音音,简直天生一对。”


    “我每次都能让她爽,你能吗?”


    自尊像块破抹布一样,被徐斯凛和颜音扔在地上碾压。


    徐斯珩冲上去,把徐斯凛从颜音身上扯开。


    拳头砸在徐斯凛脸上,这次砸中了。


    徐斯凛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骑上去又要挥拳,颜音这次直接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徐斯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他,眼泪不甘地涌出。


    “你护着他!你每次都护着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丈夫!你爱的明明是是我!”


    “你错了。”徐斯凛靠在墙上,拇指擦过嘴角的血丝,“她爱的是我。”


    “从她嫁给你之前,就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耳朵捅进去,从心脏拔出来。


    徐斯珩看着颜音踮起脚尖吻上徐斯凛的嘴角。


    那个吻热烈又嚣张,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个严丝合缝的齿轮。


    他弯腰捡起楼梯转角堆着的半块红砖。


    砖缝里嵌着干透的水泥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粗粝的棱角硌进掌心。


    徐斯珩冲上去,把砖头狠狠砸在徐斯凛头上。


    砖头碎了。


    碎屑溅在他脸上,有一小片弹进了眼睛里。


    他眨了眨眼,视野里多了一层淡红色的雾。


    徐斯凛额角的裂口涌出鲜血,顺着眉骨淌进眼睛,沿着下颌滴在地上。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在白色墙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颜音尖叫着扑上去。


    她跪在徐斯凛身边,双手捂住他额头的伤口。


    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顺着小臂淌进袖口,把病号服的袖子染成了深红色。


    她转过头对徐斯珩嘶吼,嘴型一张一合。


    徐斯珩听不清她在吼什么。


    耳朵里全是嗡鸣,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在他颅骨里振翅。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温热的,黏稠的,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砖头的碎屑还嵌在他掌心的纹路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他杀了人。


    他杀了他的小叔。


    砖头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台阶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后背撞上墙壁,凉意隔着病号服渗进皮肤。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膝盖在发抖,手也在抖,全身都在抖。


    胃里翻涌上一股腥甜,徐斯珩偏过头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疯了,想说他抢了我老婆他该死。


    但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这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斯凛倒在血泊里,额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涌血。


    颜音的嘶吼声终于穿透了那层嗡鸣,闯进他的耳朵。


    “徐斯珩!你杀了他!你杀了你小叔!我要你偿命!”


    是啊。


    他杀了小叔。


    他杀了徐斯凛。


    爷爷奶奶最疼的小儿子,他从小叫到大的小叔,就这么被他用半块砖头砸死了。


    他怎么跟老爷子交代,怎么跟老太太交代,怎么跟整个徐家交代?


    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会坐牢,他会偿命。


    他这辈子完了。


    徐斯珩蜷在地上,两只手抱住头,指甲抓着头皮,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抠出去。


    可他越抓,画面越清晰。


    被血染红的徐斯凛,五官扭曲的颜音,好像魔鬼一样地纠缠着他。


    他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咔咔响。


    他后悔了,害怕了。


    要不干脆自首好了?


    不对。


    等等。


    “上次在别墅还没看够……”


    别墅的事……那是他的幻觉,徐斯凛怎么会知道?


    还有,医院的安全通道里怎么会有砖头?


    脑子轰的一声,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这还是幻觉!


    他自始至终没有逃离电梯!


    眼前的光剧烈地闪了一下。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墙壁上的血痕、地上那半截碎砖、颜音嘶吼时扭曲的五官,全部碎成了光斑。


    像一面镜子被铁锤砸碎,碎片四散飞溅,然后重新拼合。


    徐斯珩眨了眨眼,视野慢慢清晰。


    他不在安全通道里。


    他还在电梯里。


    地上倒着的不是徐斯凛,是颜画。


    她的额头被砸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


    颜画瘫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质问:“斯珩……你为什么要砸我……你拿医药箱砸我……”


    徐斯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的不是砖头,是装血清的那个医药箱。


    医药箱的边角沾着血,他的指缝里也全是血。


    幻觉,又是幻觉。


    他猛地把医药箱扔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轿厢壁。


    他捂住脸,痛苦得浑身发抖。


    他又弄错了,他又把幻觉当成了真的。


    他差点杀了颜画,两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醒,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不会变成精神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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