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让她再挂一会儿

3个月前 作者: 天降紫薇星
    徐斯珩分不清自己是在替颜画出头,还是在借颜画的事宣泄心里那股名火。


    他只知道他心里堵得慌。


    他今天一定要让颜音学会正视他的情绪,正视他这个人。


    所以他亲手给她绑上了安全绳。


    “你上去!”


    他狠狠推了颜音一把。


    “这是你欠颜画的。”


    颜音看着徐斯珩那双刻意避开自己的眼睛,忽然无力地笑了一下。


    “你让我跳,我就跳?”


    “徐斯珩,你为了你的小秘书要死要活,那是你的事,可我的命,不是拿来给你们助兴的。”


    徐斯珩攥着安全绳的手收紧,“颜音,你别逼我。”


    颜音面无表情地睨着他,“我有恐高症,你不拿我当回事,我自己拿我自己当回事,这叫逼你?”


    “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回事了,明明是你……”徐斯珩的脸色难看。


    颜音打断他,“你为了一个秘书把老婆绑上蹦极台,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你要替颜画出气是吧?行。”


    颜音抬起手,五指一张,把安全绳的金属扣件从腰间解了下来。


    扣件弹开的脆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那我不绑了,你有种就直接推我下去。”


    “明天我上报纸,你进牢房,就说徐氏集团总裁为女秘书谋杀妻子,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够不够还你那个小秘书的热搜?”


    徐斯珩瞳孔猛地收缩,伸手去抓颜音,但颜音已经退到了跳台边缘。


    她脚后跟抵住铁管,身后是几十米深的黑暗,腿明明在发抖,但眼神没有一丝退缩。


    她在用最狠的方式告诉徐斯珩:你敢逼我,我就敢跟你鱼死网破!


    “你疯了!”


    徐斯珩上前一步,伸手想把颜音从跳台边缘拉回来。


    “你给我回来!别胡闹!”他心提到了嗓子眼,“你实在不想跳就算……”


    他终究还是想妥协,可就在这时,颜画突然从铁梯口冲过来。


    她哭喊着扑向徐斯珩的后背。


    “斯珩你别为了我逼夫人了,都是我的错……”


    巨大的惯性把徐斯珩的身体往前推,他原本想要拉回颜音的动作也改了方向。


    颜音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音音——!”


    “老婆——!”


    徐斯珩嘶吼着扑过去,伸手去抓颜音,手指却只划过她扬起的发梢,什么都没抓到。


    颜音的身影从跳台边缘消失。


    安全绳从器材箱里飞速抽出的声音像一道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然后是安静。


    再然后是安全绳绷到极限时那一声沉闷的回弹。


    徐斯珩趴在跳台边缘,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在发抖,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不!老婆!”


    这一瞬间,徐斯珩慌了,感觉生命的意义全部消失。


    直到他看见那道颜音的身影悬在半空中。


    颜音是幸运的。


    安全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颜音她缠了个结,没让她真的掉下去。


    她整个人在空中缓缓打着转,头发倒挂下来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她刚刚的角度没看到颜画的动作。


    她只确定了一件事,是徐斯珩推她的。


    他为了颜画,想要她死。


    此时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终于发现了有人擅闯蹦极台。


    全部射灯打开。


    白光照出颜音的身形轮廓。


    工作人员举着手电筒冲上平台,光柱在铁网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趴在跳台边缘的徐斯珩身上。


    “你们怎么进来的?蹦极台早就不营业了。”


    “外面的锁是不是你们砸的?这设施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这些我都会赔,先救人!”


    徐斯珩转过头,手电筒的白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和眼底压着的疯。


    “我老婆掉下去了,挂在下面,叫救援,现在!”


    工作人员愣了一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射灯的白光里,一个女人悬在半空中,安全绳缠在她腿上,整个人慢悠悠地打着转。


    命悬一线。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朝对讲机吼:“控制室!蹦极台有人坠落!立刻启动应急升降梯!打119,快!”


    两个工作人员冲向控制室,平台上只剩三个人。


    安全绳绷在跳台边缘,每隔几秒就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把锯条在徐斯珩的神经上来回锯。


    他趴在跳台边缘往下看。


    颜音还在半空中缓缓打着转,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人还有没有意识。


    她刚才从跳台边缘消失的那一秒,在徐斯珩脑子里反复重播。


    现在颜音挂在半空的每一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徐斯珩不想坐以待毙,完全等救援队来,他害怕中间出现任何变数。


    于是他伸出手去拉绳子。


    可手刚碰到安全绳的末端,他就缩了回来。


    绳子不是绷紧的,是松的。


    那个结不知道是怎么缠上的,如果他贸然往上拉,万一把那个结扯松了……


    他不敢往下想。


    徐斯珩趴在跳台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颜音,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


    “斯珩……”


    颜画走到他旁边,扶着铁梯口的立柱蹲下来,一只手搭上徐斯珩的手臂。


    力道极轻极温柔,像一只湿冷的蝴蝶停在皮肤上。


    她把头靠在徐斯珩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颌线,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我好怕……刚才夫人掉下去的时候,我以为她真的……我好怕。”


    徐斯珩没有回应,目光还钉在下面那个悬着的身影上。


    他能感觉到颜画在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在往他身上缩。


    但他没办法把注意力从颜音身上移开。


    甚至她靠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升起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极淡的、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厌烦。


    颜画没有察觉到。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斯珩,你刚才也看到了,夫人把我吊在大摆锤上整整二十分钟。”


    “我求她放我下来,她不肯。”


    “我喊救命,她让人把音响调得更大声。”


    她说着又吸了一下鼻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不是控诉,是那种受了欺负之后跟大人小声告状的撒娇。


    “要不,先别着急救他,让她再挂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让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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