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抱抱我,好吗?

3个月前 作者: 天降紫薇星
    颜画走出警局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没有人来接她。


    她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茫然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混乱的记忆像一锅粥,什么都搅在一起。


    她只记得被人推来搡去,记得有人扯她的头发,记得角落里那刺鼻的霉味和永远散不掉的恐惧。


    包不见了,护照没了,钱没了,手机也没了。


    原来是被抢了啊。


    她终于清醒,站在异国的街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脸上还挂着泪痕,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


    她试着往回走,想回警局求助,可没人搭理她。


    她用蹩脚的英语求那个值班的警察,对方只是不耐烦地摆手,让她走。


    天快黑了。


    颜画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冷风灌进衣领,她缩着脖子,抱着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想起徐斯珩。


    不知道他怎么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她只知道她不能走远,一她定要等到徐斯珩出来。


    颜画在监狱附近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巧克力,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夜。


    服务员过来赶了她两次。


    她求人家,用仅剩的那点可怜的零钱又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换来了多坐一个小时的权利。


    后来她学乖了。


    等店里快关门,她就出去,在街上走几圈,等天亮再回去。


    夜里冷得要命。


    她把外套裹紧,缩在快餐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偶尔路过的车,看着对面监狱那盏彻夜亮着的灯。


    第二天晚上,一个流浪汉盯上了她。


    那男人走过来,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伸手就要抓她。


    颜画尖叫着跑开,跑出去很远,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才靠着墙喘气。


    她又冷又饿,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脏兮兮的,哪还有半点之前那个娇俏小姑娘的模样。


    她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


    而在监狱里面,徐斯珩的日子同样难熬。


    放风结束,狱警点名分配劳动任务。


    “徐斯珩。”


    他站出来。


    “扫厕所。”


    徐斯珩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狱警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扫厕所,听不懂?”


    旁边几个犯人哄笑起来。


    徐斯珩握着拖把站在厕所门口,里头的气味冲得他胃里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拖把划过地面,污水溅在裤腿上。


    他弯腰去擦,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


    腿上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


    一个犯人走进来,路过他身边时,故意一脚踩在他刚拖干净的地上,留下一串黑脚印。


    徐斯珩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


    从来!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那人回头看他,挑衅地挑了挑眉,“瞪什么瞪?是不是觉得这几天很难熬啊?”


    “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徐斯珩当然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不就是打了那黄毛一顿吗?


    可他不后悔。


    只要画画没事,他就不后悔。


    反正等陈助理一来,他总有办法出去。


    然而徐斯珩并不知道,他和颜画这几天遭遇的一切,不是出自黄毛的手笔。


    而是颜音和徐斯凛。


    颜音就是要徐斯珩和颜画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还每天担惊受怕。


    这是他们背叛她、侮辱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徐斯珩过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徐斯珩度日如年,颜画也已经沦落到开始捡垃圾吃了。


    这天晚上,徐斯珩发起了高烧。


    他蜷在床上,浑身发抖。


    隔壁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可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起颜音。


    想起那年他发烧,她整夜没睡,一遍遍给他换毛巾,喂他喝水。


    他的手那么烫,她的手那么凉,握着他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那是哪一年来着?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现在他发着烧躺在这里,身边没有一个她。


    也不知道音音出差回国没有?这几天联系不上他,她一定急坏了吧?


    徐斯珩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第六天傍晚,陈助理终于带着徐氏的强大律师团来了。


    徐氏律师团一如既往的厉害,在来的路上已经整理好相关资料,一来就发起反诉。


    案件很快翻盘,徐斯珩被无罪释放。


    他走出来监狱时,人已经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茬乱糟糟,身上那件囚服空荡荡地挂着。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的不是自由的味道,而是自己身上那股散不掉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颜画呢?”


    出狱后,他问的第一件事就是有关颜画。


    一道瘦小的身影扑进他怀里。


    “老公!老公!”


    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颜画此刻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衣服皱成一团,眼眶红得不像话。


    她扑进徐斯珩怀里时,徐斯珩闻到一股馊味,像是女孩已经在街上流浪了很久。


    “斯珩……”颜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包被抢了……我没钱,没地方去,我等了你两天,我好害怕……”


    徐斯珩抱着她,心疼地梳理她的乱发:“我的宝贝受苦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颜音戴着墨镜,冷漠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切。


    徐斯凛目光落在她侧脸,忍不住伸手将她的头掰过来。


    “别看了。我说过,关不了他太久。”


    颜音垂下眼,“已经很好了。”


    她原计划只能关徐斯珩三天,现在已经超出预期。


    徐斯凛摘下她的墨镜,薄唇轻轻覆上她的眼皮。


    长长的睫毛在他唇上颤动,挠得徐斯凛痒痒的,可他不愿松开。


    “想哭就哭吧。”


    从发现丈夫出轨到现在,颜音还没在他面前真正释放过。


    她太坚强了,坚强到总让人以为她不会痛。


    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


    徐斯凛莫名心疼。


    颜音的委屈说来就来。


    也许是因为徐斯珩出狱之后问及的第一个人是颜画而不是她,也许是因为徐斯凛那句“想哭就哭”吧,她突然就没了力气。


    “抱抱我,好吗?”


    她想,她需要一些力量支撑。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