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假的丘无言

    最新网址：.biquluo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只有一叶扁舟行驶在这辽阔无声的天地间。


    颠簸了一夜，丘无言自认不是娇气的人，但也着实受不了，好在天亮后，浪缓和了许多，他这才得了功夫靠在船头休息。


    忽地有东西砸在胸口。


    他睁眼一看，是十三娘抛过来的一块干饼。


    十三娘套好船帆，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抓起水袋咕隆咕隆灌了几口水。又将水袋递给丘无言。


    丘无言看了一眼那水袋口，动作有一点迟缓。


    十三娘只当他嫌弃自己喝过，心底翻了个白眼，收回水袋：“爱喝不喝。”


    “我没说不喝。”丘无言接过水袋，虚虚地对着水袋口，隔空倒了一口在嘴里。将水袋口在袖口上擦了擦，又递还给她。


    浪又来了。


    十三娘又站起来去船尾摇舵。


    丘无言看她在摇晃的小船上如履平地，忍不住问道：“你花了多久才适应？”


    十三娘抓舵的手没有停，心中却警惕起来：“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需要多久才能适应。”


    “你？”十三娘扫了他一眼，平日身手矫健，此刻也只能脸色发白的靠在那里。小船比大船颠簸得多，也难为他划了一宿的桨。想她当年也比他此刻好不到哪里去，“若日日在海上，恐也需要练几年。”


    丘无言有些不服：“那些绣使也是从京城调来的，他们就能坐船出海杀人。”


    十三娘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丘无言的肩头，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好半晌，她才开口：“绣使能出海杀人，那你现在能杀人吗？”


    丘无言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有一艘船出现在海天交界处：“看来是知道我们去查翠灵岛，想要杀我们灭口。水中多少人？”


    “十人。他们虽然练过，可用的还是陆地上的潜水招式。”十三娘一边说一边取出防身的匕首，将裙摆一划，露出里面的裤子来。


    丘无言立刻扭过头去。


    十三娘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她将裙摆缠在腰间，方便行动，又从渔船里取出绳索，麻利地套在手腕上，再翻出一把鱼叉，递给他：“会叉鱼吧？”


    丘无言没看她，只是接过鱼叉：“当然会。”


    “我一会下去夺他们的呼吸管，‘鱼’一翻身，大人就叉鱼。”


    说罢，十三娘将匕首咬在齿间，纵身入水，无声无息。


    丘无言握紧鱼叉，盯着海面。


    水面平静得不像话。


    让人甚至有些怀疑是否真的有人靠近。


    忽然，一道黑影翻上来，那人仰面朝天，口鼻喷着水，他奋力翻出水面，水里似乎有人在带着他往下拽，叫他胡乱挣扎起来。


    丘无言紧握鱼叉，朝着他的咽喉叉过去，再抽回鱼叉，血喷涌而出。


    一只手伸出水面，将那人的头往水中用力一按。海中血花炸开，那人沉了下去，十三娘冒出水面：“如何？”


    丘无言晃了晃血淋淋的鱼叉：“兵器不配我这身份。”


    有病！


    十三娘咒骂了一句，又翻身入水。


    很快，第二人、第三人都接连翻上来，丘无言如法炮制。血红的海面如同开了锅，不断翻腾着。


    杀完第五人，船底猛地一震，有人从船尾翻上来。


    丘无言头也不回，鱼叉倒转，叉尾尖刺扎进那人小臂。绣使惨叫，刀脱手。丘无言转身一脚，将人踹回海里。


    但船身一晃，他脚下一滑，单膝跪在船板上。


    偏偏此时十三娘又咬着匕首从水中探出脑袋来。匕首上还滴着血红的海水，正好看见他摔倒，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很显然是在嘲笑他。


    “船上到底不比陆地。”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十三娘挑挑眉，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她伸出手指头，戳戳他身后。


    原来是有人悄然滑上船。


    丘无言紧握鱼叉，反手向后一顶，叉尖正中那人腹部，那人攥着鱼叉，挥刀砍下来，丘无言纵身一跃，凌空翻了一圈，鱼叉也跟着转了一圈，将那绣使腹部绞得模糊，扑通一声栽进海里。


    海，突然变得安静。


    漂在海面的尸体起起伏伏。


    隔了好一阵，十三娘冒出海面，骂了一句：“跑了两个！”


    她用麻绳将漂浮的尸体捆了起来，拖在船后，这才翻身上船。头发和布料都贴在她的身躯上，她似乎没有察觉，扯起划破的裙摆，反反复复地拧水。


    着实有点不拘小节了。


    丘无言微微皱眉，背过身去，假装看了一眼远处：“那船也跑了。”


    十三娘看了一眼船后的尸体，都穿的是普通布衣：“只怕姚侑不承认。”


    丘无言依旧没有看她，望着远处说道：“绣使自有绣使的痕迹，他不承认，我也有法子让他认。”


    --


    泉州直使衙门。


    姚侑的心腹绣使急匆匆地跑进来：“姚大人！”


    姚侑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慌成这样？”


    心腹绣使躬身在他耳边如此这般一说，又道：“要不是她带丘无言去了翠灵岛，卑职也不会这么着急。原本想着在海上神不知鬼不觉......”


    “那十三娘是什么人？海寇都杀得，你就派十来个绣使就想杀她？”姚侑的目光定在桌案上的刀架上，停了片刻，“你再派三十个人，务必将他们摁死在海里！”


    “是！”


    刚说完，一个小绣使跑进来，恭敬地双手呈上一封来自京城的信函。


    姚侑拆开信函，眉头先是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心腹绣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居然是假的？”


    信中说：右宗巡察使的确叫丘无言。但画像上的人，不是丘无言。


    姚侑将信函折好，放在桌上，指尖在上面敲了两下。


    想着想着，笑了。


    这个丘无言果然是假的！


    这下就好办了！


    姚侑一抬手，心腹绣使躬身上前听他吩咐：“你也不用派人去杀了，就让这一对亡命鸳鸯回到泉州，来个瓮中捉鳖。”


    心腹绣使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大人是说？”


    姚侑拧着自己的短髯胸有成竹地笑道：“任那小娘们舌灿莲花，归根结底，不就是想借我的刀杀人？如今陈元让被我捉拿，丰海帮的铜锭也交回来了，剩下的三家，你都去给我催，让他们务必三日之内交齐，到时，我要让她和她的姘头一起来验铜锭。”


    “妙啊！”心腹绣使恍然。


    击鼓传花局，鼓声停在做局之人身上，这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