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色寒
的爱人……
而今云栖是所有人的,唯独不是他的。
他就连隔着衣料搀人手臂,都能察觉到对方不动声色的厌弃。
这便是作茧自缚么?又或者是咎由自取。
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心生怨怼?一切都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云栖与众生徒寒暄几句,又入了学堂为众人授课。
堂下都是坐得整整齐齐的少年,专心致志地听着经义讲解。
末了众人各自完成功课,云栖又下堂逐一教导。
有的是解释经史含义,有的则是手把手纠正如何握笔。
姬令望着那重叠在一起的大手小手,仿佛又回到了王府阳光斜照的书房。
李怀济的笑意便如同现在一样温和,眸中蕴着对后生晚辈的殷切寄望。
可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仇恨,竟然错过感受那些温馨的时刻。
而他错过的何尝只是这一样,还有冬夜里的取暖,夏日里的冰鉴,有力的拥抱,温柔的浅吻……
而今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不过是只道寻常。
夕阳斜下,云栖与生徒们挥手道别,便由姬无咎搀着慢步往回走。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随即自嘲一笑道:“不行了啊……”
姬无咎脚下一顿,随后压下眼中的热意道:“先生莫要胡言。您正当盛年,还能再传道授业许多载,桃李满天下呢。莫要再说这等丧气话,只要好生休养,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栖无奈地笑:“我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虽然不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些痕迹……”
他翻转着自己的双手,打量着上面隐约的瘢痕,“……约摸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吧。”
姬令与人一起垂首望向那双手。那双手皮肤苍白中透着嫩红,那白是因为气血已经流通不畅,那红则是因为自皮下新生的肌肤。
那是他亲自提起茶壶,一点点浇下滚热的茶水,看着人跪在地上颤抖隐忍,却丝毫没有留情而导致的。
之后听下人说,李怀济的手脱了好一层皮。再往后解开丝帛让他瞧见时,便是嫩红的新肉了。
而今那新肉下也没有多少血色,就像在昭示着那人的寿数也如同风中残烛。而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结果,滚茶、鞭刑、钢针……忍饿、受冻、挨打……桩桩件件,从里到外,彻底地摧毁了李怀济这个人。
而今李怀济的灵魂已然从废墟上重生,肉体却仍旧满目疮痍。他这个始作俑者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点点燃尽。
他忽然跪倒下去。
云栖吓了一跳。
他望着地上两眼含泪的人,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这是作甚。”
“先生。”姬令向前膝行一步。他抱住李怀济的双腿,抬头望向人流着泪道,“对不起。”
“……对,对不起什么?”云栖尝试挣动无果,手足无措,“你先起来。”
姬令却抱得更紧。他透过模糊的视线定定望着人道:“……先生……对不起。无咎给你添麻烦了。”
云栖一怔,随即又反应过来,无奈叹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是一间屋,一餐饭而已。我也什么都没做……都是阿肆为你置办的。你不必觉得内疚,或者觉得打扰了我。院子里多个人,我反倒觉得热闹。就是阿肆比较喜欢清净……有的时候他比较直来直去,说话不太顾及后果,还望你多多包涵。”
姬令含着泪摇头。他收紧抱着人的双臂道:“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的收留……无咎此生定当牛做马,报答先生包容之恩。”
“……不至于,不至于。”云栖手忙脚乱,“使不得,使不得……你先起来,起来说话,我们相差不过几岁,你不必行此大礼,可真是折煞我也。”
姬令却没有起身。他反倒松开双臂后退数尺。在对方诧异的眼光里他高举双手五体投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
云栖几乎就要跳起来,一边连忙俯身搀他一边慌乱地道:“别这样,你别这样……真的没什么,没什么关系。你也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