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报备

3个月前 作者: 巡山打伞
    最新网址:.biquluo路过‘何记’包子铺,沈判买了两笼包子,如今他饭量极大,这两笼包子只不过是垫垫肚子,等到了县衙,他还会吃上一顿。


    点卯过后,沈判去‘致用’学馆学习。


    随着每日的学习,沈判的记忆力及理解力在飞速增长。


    他在学馆中的学业已超过一般学习了三年的学子。


    曹夫子不止一次扼腕叹息,如果沈判没有成为衙差,以他如今的学习能力,再有三年,他保证可以培养出一名举人。


    可惜,沈判虽未正式录入衙差公籍,但却已是吏员,三代之内,已无法参加科举。


    沈判对参不参加科举没有感觉,他喜欢当衙差,发自心底的喜欢。


    现在他字已经认得差不多了,能够学习的典籍也学的十之七八,现在正在学习隶书与金文。


    这些东西曹夫子教不了,之所以沈判还没有自学馆中退出,为的就是学馆中那近千册的藏书。


    学馆的藏书少部分是学馆购买,剩余的基本来自各方的捐赠。


    有来自县衙的,也有来自行脚的商人,还有就是从学馆中走出的那些学子给予的反馈。


    这些藏书大多是儒家典籍及各种注释,但也有不少其它方面的书籍。


    如墨家的《耕柱》、《备城门》、《号令》、《杂守》等。


    也有名家的《七略》,法家的《申子》、《法经》,医家的《针灸甲乙经》及关于术算的《五曹算经》等。


    这其中,以《五曹算经》学起来最复杂,沈判时常在脑中构建一方方田亩,然后进行赋税及产出的计算,很是伤脑筋。


    最喜欢学习的则是《法经》,此书分《盗法》、《贼法》、《囚法》/《网法》、《捕法》、《杂法》、《具法》六卷。


    蕴含着对人类最原始欲望的阐述及分析,详细剖析各种犯罪行为的萌发、实施、放纵、自毁心态。


    沈判学习的如痴如醉,两相对照之下,对大夏律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按文索骥学习了百十个金文之后,沈判自书馆中拿了一册《水经注》进行学习。


    此书共四十卷,学馆中仅有六卷,讲述的是水流、水量与水位的季节变化。


    因无人教导,沈判学习的很是吃力,直到午时,他才皱着眉头从学馆中出来。


    于县衙用饭之时,其脑中还在不断计算雨水入河之后水位上涨的速度及流速。


    “喂~喂~”


    耳边传来轻呼,沈判回过神。


    “怎么?”


    狄如霜好奇地道:


    “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听不到。”


    沈判摇了摇头,将脑中混乱的思绪散开,皱着眉道:


    “在想怎么赚钱!”


    他没有说实话,那些东西没有人喜欢听,而他现在所说的,也是目前最需要的,没有撒谎。


    狄如霜瞪大眼睛,吃惊地道:


    “前前后后奖励了那么多银子你都花光了?”


    沈判翻了个白眼。


    “练功不要钱啊。”


    “你练的什么功夫这么费钱,我怎么没花这么多。”


    沈判将缩在袖子里的右手伸出,冬天棉衣厚重,每个人都裹得像个熊,吃饭的时候都看不到手。


    “呶~~”


    沈判示意狄如霜看自己的手。


    狄如霜微微一惊,淡金色的手掌引人注目。


    “这就是你练的‘金砂掌’?”


    “嗯!”


    沈判应了一声,苦笑道:


    “我后悔了,这门功夫太费钱了,三个月弄出我二百多两。”


    “咝~”


    狄如霜吸了口冷气,喃喃道:


    “怪不得叫‘金砂掌’呢,果然很费‘金子’。”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邬子真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碗,另一手中的筷子上插着四个窝头,一摇一摆地来到二人近前。


    在她的身后,刘锦寸步不离的跟着。


    狄如霜笑着将沈判的话说了一遍。


    邬子真有些意外,看了看沈判手掌的颜色,暗暗称奇。


    ‘铁砂掌’修炼小成后,手掌会呈现铁灰之色,沈判修炼的‘金砂掌’竟然是金色,不知与‘铁砂掌’相比,有何特殊之处。


    将这一念头散开,邬子真被沈判的‘穷’注意。


    “你修炼此掌法耗损如此严重,确实需要有稳定的收入来支撑。”


    沉吟片刻,邬子真忽地道: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问出话的不止沈判,狄如霜、刘锦同样开口,银子哪有够的,谁都缺好不好。


    “悬赏!”


    邬子真口中道出两字。


    沈判苦着脸道:


    “这个我也想过,可三个月了,我在县里连一个被通缉的贼人都没遇到。”


    “笨!”


    邬子真伸出筷子敲了敲沈判的脑袋。


    “一般贼人怎能在县里藏得住,往远处想。”


    刘锦沉思着,神情略有所悟。


    “邬头莫不是在说山中盗匪?”


    “啪~”


    邬子真合掌拍了一声,夸赞道:


    “还是刘锦脑子快,你们两个真是笨死了。”


    顿了顿,接着道:


    “再有七天便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这时候是盗匪出入最频繁的时期。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一家山匪老巢,剿一次就够你几个月的花销了。”


    此话一出,沈判的脸色登时变得严肃。


    “可恶,我等身为衙差,岂能让山匪坏了百姓过年的心情,办他!”


    刘锦、狄如霜吃惊地看着沈判。


    这家伙现在变得可比以前虚伪多了,看这话说的,多么的义正词严。


    邬子真也是无语,或许每个人都在成长吧!


    沈判严肃说完,神情又变回原样,渴望地看着邬子真。


    “邬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的钱囊空空如也,下顿饭还没着落呢?”


    邬子真哭笑不得,笑骂道:


    “我有任务在身,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沈判三人面面相觑。


    ‘这是小事吗?’


    花林县周边大山连绵起伏,谁都知道山中盗匪无数,可又有谁知道哪里有山匪巢穴。


    见三人束手无策,邬子真出言提醒道:


    “前几日我看府衙发来的邸报,最近牛头山附近多次有人遭山匪劫杀,通令附近县、乡、镇百姓尽量远离牛头山。”


    沈判双眼一亮。


    “牛头山离霜叶镇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两日便可赶到,干完这一票正好回来过年,我去准备入山东西。”


    说完,兴冲冲地跑了。


    邬子真懵懵懂懂地转过头看向狄如霜和刘锦。


    “最近沈判经常和谁在一起,我怎么感觉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刘锦故作叹息道:


    “孩子大了,不好管了啊!”


    “啪~~”


    邬子真一巴掌拍在刘锦脑袋上。


    “我看就是和你学的!”


    刘锦捂着脑袋跳开。


    “邬头,即便你是班头,这话也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啊!”


    见邬子真作势要起身,刘锦转头就跑。


    邬子真奇怪地道: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狄如霜抿嘴一笑。


    “沈判才十四岁,刚来县衙时他还太小,与人相处不免有些沉默、疏离。


    现在和刘锦、苏楷、元菱一些人相处的惯了,身上也就多了些人气。”


    邬子真茫然道:


    “我就出去一个半月,变化就这么大吗?


    苏楷?马快班的苏楷?怎么和他又扯到一起了?”


    擢选的时候,苏楷没有选择邬子真而是去了赵启元的马快班,心中多少有些疙瘩。


    狄如霜笑眯眯地开口解释。


    “苏楷喜欢上元菱了,成天往我们这里跑。


    邬头你走的时候不是让元菱传授沈判擒拿手,苏楷看到元菱指导沈判功夫时身体屡有接触,自告奋勇与沈判对练。


    这一来二去的,渐渐几个人就熟悉了。”


    邬子真若有所悟,看了看左右,小声道:


    “如霜,你说~~,要是让元菱使使劲,能不能把苏楷要过来?”


    狄如霜摇摇头。


    “我看难,我听说马快的班头赵启元曾当众说,等他退下,就让苏楷接手马快班。”


    邬子真一怔,神色变得奇怪,问道:


    “赵启元当真说过此话?”


    狄如霜点点头。


    “就在前几日,赵启元带着马快班的人在‘金鳞酒肆’喝酒时,喝多了当众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


    邬子真思索了片刻,眉毛挑了挑,笑道:


    “有点意思,这事还估计真的能成!”


    狄如霜道:


    “是吧,我也觉得是,所以苏楷肯定不会到咱们班的。”


    邬子真斜着瞥了狄如霜一眼。


    ‘笨丫头,哪天被卖了也是个给人数钱的货。’


    将此事记在心里,沉吟道:


    “你们若是拿定主意去剿匪,记得事先向左右典史报备,以免被人拿了把柄。”


    “知道,我会提醒他们的。”


    “另外,外出不比在县衙里,得不到援手,千万注意安全。”


    “明白。”


    “你进入快班也有两年了,该独当一面了,遇事多想想,宁可一无所获,也不可贪功冒进。”


    “邬头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的。”


    “嗯,好了,去吧!”


    沈判捏着一张外出报备签书进入签事房。


    四下看了一眼,书吏徐子睿不在,只有左典史丁淮正在值守。


    上前施礼。


    “沈判见过典史!”


    丁淮正拿着一册书籍看的入神,突然被打扰,心生不悦,抬头看见是沈判,温和地道:


    “沈判,有事吗?”


    沈判将报备签书双手呈上。


    “典史,我有事需要外出,特来向典史报备。”


    丁淮一怔,右手抬起,似要将书放在桌案上,怎奈放的位置不对,扫过砚台上挂着的一支笔。


    毛笔掉落桌上滚动几圈,一团团黑墨染在了书上。


    丁淮伸手去抓书籍,却被墨染了一手。


    “哎~”


    丁淮看着手上的墨汁苦笑一声,向沈判问道:


    “看这弄的,你要外出几日?”


    沈判回禀道:


    “至多七日,年底就回。”


    丁淮点点头。


    “嗯,外出小心点。”


    顿了顿,又道:


    “我这手弄脏了,没法签字,这样,你把报备签书放下,我签完字交给子睿报备。”


    沈判看了看丁淮的右手,恭声道:


    “是!”


    沈判离开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丁淮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伸出右手将报备签书拿在手里看了看。


    片刻后,轻笑一声,缓缓以签书将右手的墨汁擦干净,随手丢入纸篓。


    “县尉大人算的还真准,这沈判果然要外出。”


    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道:


    “沈判,别怪我,谁让你得罪了县尉大人呢,哎~~”


    门口处人影一闪,徐子睿走了进来,看到丁淮,询问道:


    “典史,我好似看到沈判的影子,他来签事房了吗?”


    丁淮微微一笑。


    “没有,一直就我自己。”


    “哦!”


    ......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