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我也爱你

3个月前 作者: 阿那律
    最新网址:.biquluo“obiection!leadingthedefendant!”


    (“反对!诱导辩方发言!”)


    楚梨身边的律师站起来大喊道。


    “overruled.”


    (“反对无效。”)


    wood法官无情回答。


    听证会之前,楚梨听律师团说,这个白发白眉毛的白人老头比较古怪,算是法院系统中的硬骨头,控辩双方没人喜欢他。


    从前几个小时的听证会来看,这次wood法官对法庭对抗的管控比较宽松。


    所以,楚梨需要和控方交谈了。


    身边律师已经麻利地坐下,另一个律师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大字推到她面前。


    nowcry!


    (现在开始哭!)


    楚梨深吸一口气,凑近麦克。


    “iiustwantmyhusbandback,thenicangothroughthiswithhim.”


    (“我只想要我的丈夫回来,那样我就可以和他一起经历这些。”)


    答非所问。


    但原本控方就是诱导性发言,不算正常提问。


    现在,该哭了。


    楚梨把所有伤心事想了一遍。


    小时候,楚刚一赚到钱,就立刻给她买好吃的,每次出门回来都给她带县城没有的快餐。


    经常鼓励她,说她学习肯定没问题,不要太刻苦,别把眼睛累坏了。


    后来,这个人为了还赌债,把她卖掉了。


    妈妈一直对她很严厉,爱她,却要用最难听的话语来伤害她。


    是杯弓蛇影,还是发泄心里的苦闷,她不知道。


    这些,她都已经释然了。


    但是还有宋赞。


    这个大骗子,大变态,疯子。


    动不动就骗她,吓唬她,也不知道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这样的祸害,应该能活很久吧?


    宋赞也做过好事,散出去一些钱财,通过寺庙给了普通人,给了孤儿院。


    如果有功德福报,宋赞应该也能活下来吧?


    莫名其妙就结婚了的事,她还没和宋赞要个说法,应该还有机会吧?


    控方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楚梨垂下眼帘,视野渐渐模糊,没有听清。


    身边的律师已经起身回答。


    楚梨从随身的小黑包里掏出纸巾,低下头,推起眼镜,擦拭滑过脸颊的眼泪。


    她是在为宋赞哭吗?


    或许是被气哭的。


    也好,总算完成了表演任务。


    一身拘束的黑衣,掩面哭泣,确实像个可怜的寡妇。


    楚梨越想越气,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无声滚落。


    她好想骂宋赞一顿。


    她不擅长骂人,想不到什么有力度的话。


    更气了。


    一个律师假模假式地安慰她,悄悄说:


    “goon.”


    (“继续哭。”)


    另一个律师和控方吵了起来。


    wood法官终于忍无可忍,敲了敲法槌。


    结果两人吵得更凶,有表演的成分在,目前律师暂时占据了道德高地。


    控方没有放弃,试图让辩方从无罪辩护转为轻罪辩护。


    法庭中回荡着双方的大声阴阳怪气,wood法官再次敲击法槌,一人罚款一万美刀,再吵拘留。


    世界终于安静了。


    接下来是审判流程安排,这个过程很简单。


    今天是10月30日,星期五,周末要放假,下周一开始连续开庭。


    律师团预估两个星期能审完是快的。


    刚好,星期六万圣夜,星期日万圣节,这两天街上群魔乱舞,车辆拥堵,警方繁忙,他们就不要凑热闹了。


    楚梨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她顶着泛红的眼眶,机械地起身,和律师一起离开法庭。


    联邦法院大楼正门外,记者蜂拥而至,被法警拦住。


    楚梨低下头,躲在sam身边,快步走向他们租来的林肯车。


    回酒店路上,sam似乎回头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她没有力气询问sam怎么了,只想快点回酒店,吃点东西。


    arthit和巴威他们还在找宋赞,如果有消息会告诉她。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应付庭审。


    周末两天,多看看案例,背律师给的台词……


    楚梨闭目养神,在林肯减速时睁开双眼。


    她回到酒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等待sam把门刷开。


    不知为什么,sam的动作有些毛躁。


    门开了。


    落日光辉穿过落地窗,铺满房间。


    客厅窗前沙发上,高大的男人逆着光,在金辉中落下一道阴影。


    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碎金,朦胧如成佛时的光环。


    楚梨僵硬地走进房间,努力止住了联想。


    身后,sam已经关上房门,跑了。


    她没有出现幻觉,眼前的人就是宋赞,活着的宋赞。


    宋赞一身新衣,黑色针织衫,西裤皮鞋。


    他蜜色的皮肤少了血色,下颌长出青黑的胡茬,颈侧的划伤结了痂,病态憔悴。


    他放松地倚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轻声开口:


    “楚梨……”


    楚梨迈开发僵的双腿,快步跑过去,又在几步之外放慢脚步。


    她的脑袋里,无数线路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


    最后,她走到宋赞身前,一把掀开了宋赞的针织衫。


    楚梨的指尖微微发颤,攥紧了些,抓皱了宋赞的衣摆。


    宋赞的伤很重。


    心脏附近一片青紫,左侧肋骨附近,就是取出子弹的伤口,大约很深,因为宋赞的左手无力地搭在沙发上,似乎抬不起来。


    手腕上,那条阿拉丁金珠手链还在。


    楚梨的鼻腔中涌上一股酸意,眼前变得雾蒙蒙。


    她轻轻放下宋赞的衣摆,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宋赞声音沙哑:


    “楚梨,你不该来的……”


    憋了几天的火气,终于烧穿了房顶。


    楚梨后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宋赞漆黑的眼眸,泪珠滚出眼眶。


    “对,我不该来,你死不死和我没关系,结婚证不是你干的,遗嘱上不是我,公司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赞张了张嘴唇,没等话说出口,楚梨提高了音量: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个大骗子!”


    “你凭什么偷偷摸摸办了结婚证!凭什么不先问问我!”


    “你凭什么把那些麻烦的东西都塞给我!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


    “如果你不想让我来,为什么不把所有计划告诉我!”


    “我好希望你在假死,但是你知道我有多怕你真的死了!”


    “要是你真的死了……我……”


    楚梨的声音哽咽,肩膀在颤抖,眼泪滑过脸颊,沿着下颌滴落。


    宋赞看着楚梨的眼眸,神色黯然。


    他右手扶着沙发,撑着自己站起来,微微蹙了蹙眉。


    向前趔趄一步,环抱楚梨的双肩,重量倾覆在楚梨身上。


    他张开干燥的嘴唇,低声耳语: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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