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的石室
3个月前 作者: 御风山君
第129章新的石室
丹田那一热,像一粒火种掉进了干柴堆。
一股暖流自小腹深处腾起,顺着四肢百骸淌开。
他这些日子夜夜不辍运转的那门功法,此刻不用催动,竟自行转了起来。
所过之处,侵入肌理的燥热像冰雪遇上烈阳,嗤嗤地退了出去。
体内温热,通透。
而周围泉水那要命的滚烫,竟在一息之间,淡了下去。
周莽精神一振,可紧接着,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顶得住,萧鸾呢?
他猛地扭头。
萧鸾就贴在他身侧。
她确实憋得辛苦,腮帮子鼓着,两颊涨红,一串串细小的气泡从唇角溢出。
可除了憋气,她脸上竟没有半分被烫的痛楚。
周莽心里“咯噔”一下。
这水有多烫,他最清楚,方才功法未动时,连他这等体魄都觉得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毛孔里钻。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凭什么只觉得气不够,不觉得水烫?
难道这热量,对她没有影响?
还是说……她的身上,也藏着一门不为外人知的功法?
这个念头被他压了下去。
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但他在心里,给这个疑问悄悄记了一笔。
石板到了。
四四方方一整面,嵌在泉底。周莽指了指石板,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最后往下一指。
我下去看一眼。
萧鸾点头,一手搭上他的肩。
周莽双脚抵住泉底,双手扣进石板边缘那道缝,气沉丹田,功法一转,臂上筋肉坟起。
“起!”
淤泥翻涌,气泡乱冒。
那面不知封了多少年的石板,在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被硬生生掀起、挪开。
石板之下,豁然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吸力从洞里涌出来,卷得两人衣摆乱飘。
周莽回头看了萧鸾一眼。
萧鸾抓着他的肩,用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
洞道窄得惊人,仅容一人通过。
开头一段笔直向下。
周莽在前开路,一手抠着洞壁石棱往下攀,一手回牵着萧鸾。
四壁滑腻,覆着厚厚的黏苔。
攀下约莫两丈,周莽的手忽然顿住了。
指尖下的石壁,触感不对。
黏苔底下,有一道痕。
他抠开苔衣,凑近了看,三道平行的深沟,从石壁上斜斜划过,每一道都有指节深,边缘利落,入石三分。
不是凿的。
凿痕是碎的,这痕是撕的。
像是某种带着利爪的东西,曾经在这石壁上,狠狠地抓过一把。
什么东西,能在两丈深的水下,在石头上撕出指节深的沟?
周莽的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鸾,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下潜的速度,悄悄放快了。
就在这时。
斜下方的黑暗里,几点惨白的光斑,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不是光。
是眼睛。
七八条尺把长的白影从黑暗里滑了出来,通体惨白,没有鳞,脑袋又扁又圆,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了半个脑袋的嘴,嘴里一圈一圈,全是倒钩似的细牙。
盲鱼。
这暗无天日的水底下,不知养了多少年的凶物。
为首一条猛地一摆尾,箭一样射向萧鸾的小腿!
周莽左脚在洞壁上一蹬,整个人横了过来,把萧鸾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短刃。
寒光在水里划出一道弧线!
“噗。”
那条盲鱼从当中断成两截,腥黑的血在水里炸开。
血腥气一散,剩下的白影疯了一样扑上来。
周莽左手将萧鸾往洞壁上一按,右手短刃翻飞,划、挑、绞,又快又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水被搅得浑浊,断肢和黑血一团团地往下沉。
三条。
五条。
七条。
最后一条盲鱼扑到他面门,周莽不闪不避,任由它咬向自己的手腕,反手一捏,五指如钩,生生捏爆了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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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残鱼一哄而散,逃进黑暗。
周莽收刀,刚要招呼萧鸾继续,
脚下的黑暗深处,水流,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小鱼搅动的那种碎波。
是沉闷的、缓慢的一涌,像是有什么极大的东西,在极深处,翻了个身。
那些逃散的盲鱼,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疯了一样四散奔逃,眨眼就没了影子。
周莽的瞳孔,猛地一缩。
能把这群凶物吓成这样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黑暗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有。
可他浑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那下面有东西。
很大。
而且,它醒了。
周莽当机立断,指了指上方,攥紧萧鸾的手腕,攀着石壁,全力向上。
——
洞道先压后扬,由上向下,缓缓折平,再一点一点朝上抬去。
就在这时,他肩头一紧。
回头。
萧鸾的脸已经憋得紫红,鼓着的腮帮子塌了下去,唇缝里的气泡越冒越急,眼神都开始散了。
她肺里那口气,到头了。
周莽没有丝毫犹豫。
他松开石壁,回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萧鸾的瞳孔骤然放大。
唇齿相触的一瞬,一口气流,混着他胸膛里的温热,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吮吸着那口救命的空气。
水里黑沉沉的。
只有两人的轮廓纠缠在一处,衣摆在暗流里缓缓地飘。
她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衣料,两颗心贴着心口,一颗擂鼓,一颗也在擂鼓。
一口,又一口。
渡到第三口,周莽拍了拍她的背,指了指上方。
萧鸾如梦初醒,脸颊在水里烧得滚烫,也不知是憋的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奋力向上游去。
十尺。
五尺。
头顶的黑,一点一点淡了。
先是混沌的灰,再是朦胧的青,再然后。
光。
一片明明晃晃、宛如月华洒落的光。
“哗!”
两颗脑袋同时破开水面。
“呼!哈……哈……”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萧鸾趴在池沿上,咳出两口水,胸口剧烈起伏,湿透的衣衫贴在背上,随着喘息一耸一耸。
周莽单手撑着池沿,只喘了三五口,气息便渐渐匀了,一双眼已经警惕地扫向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头顶没有火把,没有油灯。
穹顶之上,嵌着二十多颗鸽卵大小的珠子,颗颗莹润生辉,洒下一片清冷柔和的银光,
把这间十丈见方的石室,照得如同月夜。
夜明珠。
随便摘一颗出去都能换半个县城的夜明珠。
在这里,只是人家随手钉在顶上照明的。
“这手笔……”
萧鸾也仰着头,呆呆地望,声音发飘。
周莽托着她的腰把她送上池沿,自己一撑,翻了上去。
四壁青石,干燥得出奇,没有半分水汽。
石室正中,一座齐腰高的石台,台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黑沉沉的铁匣。
而石室的角落里。
周莽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里堆着几具白骨。
白骨腐朽的程度不一,有的已经发灰发脆,有的还连着筋。
看衣饰的残片,是前朝的。
离他们上岸的池沿,不到五步。
周莽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把萧鸾挡在了自己侧后。
“怎么了?”
萧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白。
“没什么。”
周莽望着石台上那行字,缓缓道。
“这里有白骨,很可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