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态度

    第189章态度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想起甄答应，胤禛自然而然就想起了甄家的事情。


    甄远道甚至曾经专门为甄嬛聘请过纯元的教导嬷嬷教授甄嬛习舞。


    如今甄嬛又一副与纯元又有九分形神相似的形象在他面前露脸。


    胤禛眯起眼，脑海中瞬间多了无数阴谋化的猜测。


    此时，他心中没有半点得见故人的喜悦，只有被算计的恼怒与警惕。


    此时的甄嬛正被逼得眼圈通红，本欲再次开口辩解，余光却瞥见了逐渐靠近的一群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明黄的身影。


    甄嬛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身体已经快过她的大脑让她调整了姿势，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化。


    正是这两月被刻入骨髓却令她深恶痛绝的模样。


    甄嬛咬了咬唇，身子顺势一软，如同风中残荷般向后倒去，口中凄凄切切地唤了一声：“皇上……”


    松阿宜尔哈看着甄嬛如今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地抽了抽嘴角。


    皇后能将一身傲骨的甄嬛逼到这地步，也是下了大功夫啊。


    身后几个乳姆早已经带着孩子后退几步避开，推至听不见这边谈话但能看到人的距离。


    胤禛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脚下并未挪动半分，只背着手问乌日娜：“博贵人，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被点名的乌日娜也愣了一下，见皇上根本没有去扶那甄答应，心下大定。


    乌日娜满蒙双语并用，将发现御花园多了秋千，后来又发现甄答应是秋千的主人，本是上前劝慰，结果两人争论起来的事情说了。


    用回熟悉的语言，她明显表达得更清楚了。


    胤禛略略颔首，也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转头目光再次扫向那还维持着风吹杨柳姿态的甄嬛，有些不忍再看的闭了闭眼。


    尚未等他开口发落，一旁的甄嬛就急急抢白，语调哀哀切切：


    “皇上容禀，嫔妾并不知晓宫中御花园里不能架设秋千啊！”


    “所谓不知者无罪……”


    她抬起头，面上的哀愁神情宛若用尺子量过一般，虽与故人相似，但又更像是一张僵化的人皮面具。


    还叫他皇上……


    很好，更不像柔则了。


    菀菀若是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垂泪，绝不会这般急切地为自己开脱。


    更何况，菀菀去世的时候他还没封亲王，叫他王爷都不可能，更别说叫皇上了。


    胤禛现在心中虽然更加爱重阿沅，但他从不否定从前对柔则的情意。


    逝者已矣。


    这份刻意的模仿，简直是对亡者的亵渎。


    胤禛心中越发不愉，眉头也皱得死紧，望向甄嬛：


    “既然甄答应已经病愈，日后就恢复请安吧。”


    “宫中规矩皆有定数，贵妃如今执掌后宫已经这般辛苦，怎么这点小事都要劳动贵妃。”


    “皇上，秋千架子。”博尔济吉特贵人小声提醒。


    胤禛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吩咐道：“既是违制，让内务府的人过来把东西拆了便是。”


    一语言罢，胤禛又是一顿，想到眼前这个是甄远道的女儿，眼神又冷了几分。


    “朕记得入宫时，你就已经因为违反宫规被罚抄过；倒真不愧是甄远道的女儿，既然记不住宫规，那就继续罚抄吧。”


    落下这话，胤禛就折身返回去找松阿宜尔哈几人了。


    几个小的玩儿累了有些昏昏欲睡，欣贵人听了八卦也没有久留，早已告辞带着淑和公主回储秀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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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转过一道弯，再次牵上松阿宜尔哈的手，与她一道离开。


    “小主，咱们回吧。”流朱一脸担忧去扶她。


    甄嬛借力站起，双腿却软得厉害。


    她拧着眉看着皇上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皇上看起来对她现在的样子没有半分动容。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她猜错了？


    可是只有纯元皇后是那个最可能得人选啊。


    她甚至有一瞬怀疑皇后是不是骗了自己。


    毕竟自她接受芳如的教导以来，她就没有见过皇后，从始至终都是皇后身边的剪秋来碎玉轩传话。


    也不应该啊，剪秋是皇后最信任的人，没道理皇后连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是别人的人吧。


    难道她猜错了，芳如让她模仿的不是纯元皇后，而是某个皇上厌恶的人？


    这也不可能，模仿皇上讨厌的人除了惹怒皇上，又折腾她之外，于皇后根本没有半分益处。


    除非，


    皇后错估了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想到这个可能，甄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若是纯元皇后对皇上的影响不再，那她这两月受到的折磨，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甄嬛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既然皇上让她病愈，她也该去给皇后请安，顺便当面问个清楚才好。


    父亲成了罪臣被贬宁古塔，家中宅子也被收了回去，但母亲和两个妹妹现下如何安置她还不清楚。


    她一个无宠无权的小妃嫔根本打听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眉姐姐近两个月在华妃那里也受了大罪，她又有芳如在一旁看着，两人最近的联系也少得可怜。


    至于浣碧。


    浣碧如今只是果郡王的格格，果郡王嫡福晋还有两个月就要入府，浣碧如今的处境只怕也不大好过。


    甄嬛心中急切，却偏偏无计可施。


    死死攥着手中帕子，指甲陷进肉里。


    她必须尽快往上爬，才好照应家中。


    皇后，希望皇后不要骗她。


    今日春风也不关情。


    一阵风轻飘飘掀过，杏花瓣呼啦啦落在甄嬛发上。


    不是凄美，只余狼狈。


    。


    回去的路上，胤禛一直紧紧牵着松阿宜尔哈的手。


    掌心渗出的那层薄汗，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松阿宜尔哈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着阿沅的面，再看那张酷似柔则的脸，没勾起他几分对亡妻的旧情；


    倒叫他莫名生出一种背着阿沅游移心意的心虚。


    明明他心中对那矫揉造作的甄嬛全是怀疑与厌恶，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胤禛一路都没怎么看路，一直盯着自己身旁的人。


    玉容瑰姿绝，光华昭倾城。


    阿沅无疑是美的。


    甚至满天下也难寻出一人能与之匹敌。


    不止容貌，阿沅的嬉笑嗔痴怨，一举一动无一不在牵动着他。


    月华凝辉玉作神，阿沅之姿看似出尘脱俗，却又无时无刻不相伴在自己身边。


    十年如一日静静陪在他身边，如水般容纳他所有的情绪。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是他抓得住的暖意。


    他常常觉得，若是能有阿沅一直陪在他身边；


    抛却六宫朝政，就这样一辈子下去，也很好。


    只可惜，他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