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除夕夜宴

    第164章除夕夜宴


    乌日娜自草原来，见惯了茫茫大草原，就更爱那花团锦簇的绚丽模样。


    吕盈风一听这话就笑了，“宫中规矩向来如此，没有皇上与皇后的旨意，御花园中哪能随意架设秋千？”


    “不过现下这日子已经很不错了。”


    吕盈风看着女儿欢快的笑容，如斯笑道。


    安陵容听了欣贵人的话也在心中暗暗点头。


    她现在的日子比以往好过多了。


    夏常在日日被人监督着抄宫规经文，也安生不少；


    就连富察贵人知道她要来永寿宫给贵妃娘娘请安，对她的态度都殷切缓和了许多。


    松阿宜尔哈不知几人心中所想，抬头看了看天，笑着为碧雅拍掉身上的碎雪：


    “今早刚停雪，虽无风也难免有凉意，几个小家伙也玩儿有一会儿了，暖阁的地龙烧得温暖，差不多也该进屋了。”


    众人无不赞同。


    进了暖阁，一股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拾翠和琼枝领着人，手脚麻利为几位主子换下沾了雪气的斗篷，霁月又奉上滚热的姜茶和精致的茶点。


    松阿宜尔哈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手心后背，感受到有些出汗了，叫了两人身边的大宫女为她们更换隔帕。


    见乌日娜在一旁喝甜奶茶喝得正乐，干脆叫她和安陵容一道进去；


    又让人去里间，也给两个大人出汗的后背隔了块绢帕。


    乌日娜见自己被贵妃当成小孩儿对待，也乐呵呵的。


    低下头还小声用蒙语嘟囔：


    “好像额吉和额格其。”


    话刚说完，脑门儿就被拍了一下。


    乌日娜抬头，果然是松阿宜尔哈动的手。


    啊，忘了贵妃娘娘也会说蒙语了。


    安陵容自觉身份最低，却得了贵妃娘娘相同的对待，心中更是温暖。


    垂首轻声道了谢。


    她如今尚未侍寝，但其实已经从贵妃娘娘这里与不少宫妃都相熟了。


    皇上的年纪比她父亲都要大，她实难将皇上视作自己的夫君看待。


    平日里又有贵妃娘娘护着，她的日子好过不少。


    甚至对她来说，只要能一直跟着贵妃娘娘，侍不侍寝什么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暖阁的热气儿烧得安陵容心里暖烘烘的。


    三个孩子被安置在铺着厚厚地毯的上。


    喝过热饮后，便凑在一起玩起内务府新晋的玩具，自成一方天地。


    松阿宜尔哈则与吕盈风几人，干脆把暖炕中间的小几案挪开；


    几人凑一块儿在临窗坐下。


    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手炉。


    “说起来，娘娘这几日忙着与华妃一道筹备除夕宴的事，只怕还不知这几日宫里头可热闹呢。”


    吕盈风呷了一口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一丝奇异的光芒。


    松阿宜尔哈眸光微闪，适时作出倾听的神色。


    “沈贵人得宠几日，偏又不知为何得罪了华妃。”


    “莞常在又一直病着，沈贵人孤身一人，要应付华妃娘娘的刁难，只怕是有些吃力了。”


    乌日娜的满语汉话说得虽有些磕绊，但听这些宫中八卦却是足够了。


    闻言也好奇地凑近了些，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兴致。


    欣贵人与咸福宫的敬嫔关系不错，沈贵人又居住在咸福宫；


    沈贵人受了刁难，敬嫔脸上也不好看。


    此时她提起这事，只怕也有些试探松阿宜尔哈的态度的意思。


    松阿宜尔哈盈盈笑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并未有丝毫不耐烦。


    她慢条斯理道：“年大将军前些日子才送了厚厚一叠年礼入京，华妃如今正忙着清点赏玩，心情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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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要负责安排除夕夜宴的事情，最近应是没那个闲工夫去盯着一个新晋的贵人了。”


    吕盈风一怔，随即心下了然。


    见安陵容有些沉默，吕盈风悄悄在心里打了一下嘴，顺势转移话题说起几日后除夕夜宴的事情。


    皇后久病不愈，皇帝就将这除夕宫宴的事宜交给了松阿宜尔哈和华妃。


    华妃又有意揽权，松阿宜尔哈干脆只领了个总揽的名头，又让丹青姑姑去帮忙看着，其他的事情就任由华妃操心去了。


    左右这场除夕宫宴华妃本就办得不错，只除了搬出红梅在屋内装点勾起了皇帝的回忆外，其他方面都是井井有条的。


    可话又说回来，这冬日里除了红梅，有了什么东西既应景喜庆、寓意又好的物什了呢。


    华妃出手阔绰，又有意向皇上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想将事情办得尽善尽美。


    松阿宜尔哈也不拦着她发挥，这几日更是筹备得声势浩大的。


    还别说，还真有几分期待了。


    ……


    除夕这日一早都还下着鹅毛大雪。


    也是天公作美，午时刚过，雪便停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一些，皇上早早下了令让几个年纪尚小的阿哥公主不必大冷天的出来折腾。


    松阿宜尔哈将睡眼惺忪的碧雅和弘星交给了奶娘。


    细细嘱咐了几句，这才领着宫人前去赴宴。


    到底是除夕，松阿宜尔哈为显隆重换下日间的便服；


    特意戴上一顶分量十足的点翠嵌宝飞凤衔珠钿子；


    凤是符合贵妃身份的七尾偏凤，点点翠羽流转着幽微的光，华贵而不逼人。


    身上则是琼枝给她搭配一件雪青色妆花缎百蝶穿花狐皮里的氅衣，外罩金黄云蝠如意团纹坎肩。


    领口袖口都围了一圈柔和温暖的白狐毛，衬得她一张芙蓉玉面愈发眉目如画，温软柔和。


    她到时，殿内已经暖气融融，只剩几人未至。


    华妃今日也是一身吉服，满面春风。


    为了这宫宴，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那大殿两侧特意让人摆放了数盆红梅。


    那红梅开得正艳，傲骨凌霜，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别有一番风致。


    时间不久，帝后二人便在引导太监一前一后的唱和声中翩然而至。


    裕嫔依旧待在圆明园不挪窝，倒是弘昼被送了回来，最近几日都跟在弘历身边转悠。


    年长一些的阿哥都有单独的席位，只位置并不在女眷这边。


    弘时三人都还没到入朝听政的地步。


    就是已经十六岁的弘时，也都还被皇帝压着在上书房读书，几人存在感都还不是很强。


    弘历一向鬼灵精，松阿宜尔哈倒并不担心那小子。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明明大好的日子，胤禛却因忧心朝事，一直兴致缺缺。


    胤禛的目光在殿内巡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殿角与廊柱上精心装点的几株红梅上。


    原本微醺的笑意却倏地凝在了嘴角，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与伤怀。


    红梅，那是纯元生前最爱的花。


    白璧有瑕。


    连带着看到与故人有关的梅花，心情也十分复杂。


    一直暗中观察帝王神色的宜修眼神微闪，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缓缓起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歉意：


    “皇上恕罪。文贵妃与华妃到底年轻不经事，不知宫中忌讳，竟让人摆了这些红梅上来。臣妾这就让人撤下去。”


    这宫中，忌红梅？


    这一番话下来，整个大殿之中，众人神态各异。


    有人面露恍然，有人疑惑不解，有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