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抽签

    第102章抽签


    期末考核的抽签安排在周三下午。


    凌霄到训练馆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馆内的照明灯全部打开，白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二十四个人站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过道。孟教官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箱，里面装着二十四枚叠好的纸条。塑料箱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泽，里面的纸条堆在一起，大小形状都差不多。


    “抽签规则。每人抽三枚纸条，每一枚对应一个对手的编号。三场对手不会重复。”孟教官把塑料箱举起来摇了摇，里面的纸条随他的动作翻滚了几下，“抽到什么算什么，没有重抽。”


    队伍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几个人的视线在塑料箱和教官脸上来回移动。


    凌霄排在队伍的中后段。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上去，把手伸进箱子里抽出三枚纸条。有人抽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有人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回队列。凌霄站在队伍里安静地等着，翠芽虫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复眼反射着顶灯的白光，看了看那个塑料箱，又缩回去了。


    轮到他前面的那个人了。那人走到箱子前，左手撑住箱子边缘，右手伸进去翻了一会儿才抓出三枚纸条。退到旁边打开看了几秒，把纸条往口袋里一塞，低着头走了回来。


    轮到凌霄的时候他走上去，把手伸进箱子里。纸条在箱子里混在一起，摸起来手感差不多，质地是普通的白色打印纸，折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方块。他随手抓了三枚，退到旁边打开看。


    第一枚打开，纸条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十七号。


    第二枚打开：九号。


    第三枚打开：三号。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到队列里站好。旁边的人抽完之后走回他旁边站定，低声问了一句：“你抽到什么？”


    “十七、九、三。”


    “三号是贺军。”


    凌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垂着眼看着前面的地板，白色的地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凌霄低头算了算。十七号他不知道是谁，应该是b班的学生。九号他记得是一个用铁翼蝶的，修为在八十五年左右。三号是贺军——苍雷豹，九十一年修为。


    三场里面两场有把握，一场不好说。


    方磊抽完之后走过来，脚步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我抽到一个b班的，一个十一号，还有一个是苏念雪。”


    “苏念雪不好打。”


    “我知道。”方磊说，“碧鳞蛇九十年了，上周刚突破的。”


    凌霄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的翠芽虫，翠芽虫也正在看他，一对复眼安静地朝向他的方向。凌霄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把手收回来放在口袋外面。


    周围的人陆续抽完了签。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自己抽到了谁，有人在角落里站着不说话，把纸条反复展开又叠上。训练馆里嗡嗡的说话声持续了一阵之后，孟教官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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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明天早上贴出来，考核顺序和场次都在上面。回去准备吧。”


    队伍散开了。一些人朝门口走去，脚步声中夹杂着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凌霄落在人群后面，走到训练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把三枚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十七号、九号、三号，明明白白地写在纸条上，数字很清晰，没有什么歧义。纸条因为折叠留下了几道深色的折痕。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里，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出了训练馆，室外的光线和馆内完全不同。午后偏西的阳光斜着打在地面上，拉出一段一段的影子。空气里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和操场边草地的味道。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闷闷地传过来。


    翠芽虫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很安静，尾巴搭在口袋边缘没有晃动。它平时走路的时候尾巴会随着颠簸轻轻摆动，但现在一动不动地搁在那里。凌霄走了一段路之后低头看了它一眼：“在想什么？”


    翠芽虫的尾巴动了一下，但没有探头。


    “三号是贺军。九十一年苍雷豹，有雷属性攻击。”凌霄说，“之前没有遇到过属性攻击的对手，这是第一次。”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凌霄。它的触角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但灵力侵蚀对灵力护盾有效果，对上苍雷豹不一定吃亏。”


    翠芽虫的尾巴在口袋边缘拍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继续往前走，路两边的梧桐树投下的影子一段一段地掠过肩头。凌霄的脚步不快也不慢，节奏稳定。翠芽虫又缩回口袋里去了，只留下尾巴尖搭在口袋外面。


    回到宿舍之后凌霄坐在床边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机甲从盒子里取出来，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确认没有磨损变形。护腕套上手腕测试了一下来回松紧，灵力传导顺畅，银色的纹路贴着手腕内侧贴合得很好。精炼好的月华草装进一个小袋子里，袋口扎紧，放在桌角备用。


    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整理完了。


    他没有再做什么准备。该练的已经练了，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了。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橙红色的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


    他把翠芽虫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上，自己也在床边躺了下来。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长条的黄色光斑。凌霄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风声，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声。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翠芽虫的尾巴摸索着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温热温热的。尾巴末端的触感柔软，贴合着腕部的皮肤。


    凌霄没有抽手。过了一会儿他也跟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