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赏你们一口肉吃

    第272章赏你们一口肉吃


    大军入城，沿街百姓夹道而立，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久久不曾停歇。


    徐文和原先只是在大营备下庆功的酒肉。


    现下刘大富吩咐全城同庆，他入城后立刻安排人手，将大营储备的酒肉尽数运往城中长街。


    又传令下去，继续杀猪宰羊，紧着供给街上的宴席。


    消息一传开来，街巷里顿时更热闹了。


    百姓们见状，也纷纷回转家中，把自家珍藏的吃食往街上搬。


    长街两侧，木案一张挨着一张。


    将士们先回营卸下沉重甲胄，换上轻便衣衫，匆匆赶回街边，和等候已久的家人并肩坐在一起。


    丈夫挨着妻子，父亲身侧围着儿女，久别重逢的一家人紧紧挤在一处。


    大块炖肉冒着腾腾热气，陶碗里斟满酒水。


    将士拿起肉，先递到妻儿手里，自己才端起酒碗，仰头痛饮。


    有人一边撕着肉，一边低声同妻儿说起草原上的战事。


    妇人静静听着，时不时往男人碗里添肉，眼底又酸又暖。


    城主府门外这条长街，便是今日宴席最热闹的地方。


    刘大富没有回府单独设席，苏婉儿、青禾、兰儿陪在身侧。


    徐文和一众官吏将领也同坐案前，和士卒、百姓挨在一起，一同吃喝。


    案上同样是粗陶大碗，盛着炖得软烂的肉，酒也是和旁人一样的粗酿。


    他不摆城主的架子，身旁不时有士卒、就近的百姓上前道一声贺，他便举杯回敬，语声随和。


    四下没有森严的界限，不分官民、不分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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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的劳役区，一圈粗木栅栏圈出这片地界，里面关押的，都是赵平早前深入草原抓来的胡人俘虏。


    自被擒之后，他们便一直在新城服苦役，筑城、开荒，日复一日，算下来已经快近一年了。


    去年和朵颜巴日一起来求和的使者也在其中，后面朵颜巴日之前被刘大富放回了草原，可他们这些随行使者，依旧留在此处劳作，不曾获释。


    暮色沉落，众人歇了手上的活计，三三两两靠在栅栏边上歇息。


    一名使者望着远处城内的方向，低声开口：


    “也不知王子回到王庭之后，是怎么向大汗禀报这里情形的。”


    旁边另一个胡人摇了摇头，声音沉沉：


    “谁能知晓。我们困在此地，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正说着，一阵阵喧闹的欢呼声从城内遥遥飘来，隔着木栅与屋舍，朦朦胧胧，辨不清话语，只听得一片沸腾的人声，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


    待到晚饭时分，伙夫推着木盆来到栅内。


    除了日日见惯的寡淡杂粮粥，今日竟额外分到每人几块炖肉。


    一名胡人盯着碗里油亮的肉块，眼底一下子亮起来，压抑不住笑意，低声叹道：


    “终于看见肉了。”


    这群人平日里难得沾一点荤腥。


    众人连忙捧紧粗陶碗，迫不及待低头大口啃食。


    肉块入嘴，油香漫开，不少人吃得急，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也顾不上擦拭，只顾埋头吞咽，许久不曾尝到肉味的饥馋，尽数融在这一口热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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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随使团前来的草原使者粗通汉话，捧着碗，抬眼看向一旁掌勺的士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大人，今日为何有肉分与我们？城内方才一直人声喧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掌勺士卒擦了擦手上的油迹，朗声回道：


    “我家大人草原大胜，今日全城同庆。赏你们一口肉吃。”


    话音落下，听得懂汉话的几名胡人动作骤然僵住。


    方才还在大口吞咽的嘴停了下来，手里捏着的肉块，油香还萦绕在鼻尖，可这一刻，却忽然觉得难以下咽。


    他们这才明白，这肉，是他们草原大军战败之后，胜利者的赏赐。


    有人慢慢垂下拿着肉的手，低头望着碗里的炖肉，心头五味杂陈，方才那一点吃到肉食的欢喜，一瞬间尽数冷了下去。


    周遭其余听不懂汉话的胡人，还在埋头大口啃着肉，只看见同伴神色突变，纷纷疑惑地抬眼张望。


    掌勺士卒见他们脸色难看，又缓缓开口：


    “放心吧，你们草原的大汗已经向我家大人求和了，以后新城与王庭定下攻守同盟。”


    “想来用不了多久，大人便会放你们回去。”


    那名懂汉话的草原使者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握着陶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停战、结盟，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他喉间一动，压着声音急切追问：


    “此话当真？”


    士卒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自然是真的。方才街上宴席之间，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这一战你们草原大败，我家大人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再继续大开杀戒，这才应允了你们大汗的求和。”


    那名草原使者身子微微一颤，碗沿几乎要嵌进掌心，万千思绪堵在胸口，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其余听得懂汉话的胡人，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士卒躬身道谢。


    紧接着转头用草原的语言，飞快把停战、有望返乡的消息转告给身边同伴。


    消息很快在俘虏之间传开。


    这群在栅栏之内苦熬近一年的人，日日盼着重回草原，此刻听见还有归家的机会，不少人热泪滚下。


    他们放下手中的粗陶碗，纷纷屈膝跪倒，朝着城中心的方向叩首，齐声呼喊：


    “谢大人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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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新城的庆功宴，一直吃到夜深。


    城头、营中自有值守的士卒按规矩不能饮酒，其余人则轮班更替，一拨人守岗，一拨人前去长街赴宴，互不耽误。


    长街上篝火依旧熊熊，酒香肉香经久不散。


    几乎全城百姓、得胜将士，都融在这场欢庆里。


    谈笑、碰碗、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夜色深沉。


    不少人喝得面红耳赤，依旧舍不得散去。


    喧闹一波弱下去，又重新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