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薛祥案!这不坏菜了吗?

3个月前 作者: 猪儿梦虫
    最新网址:.biquluo一连几日,沈铮都泡在卷宗里。


    韩宜可递给他的那份案卷,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


    太不对了。


    薛祥是谁?


    那可是工部尚书薛祥。


    朝里出了名的能臣,也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更关键的是,这人跟胡惟庸、李善长那一系,压根就不是一路的。


    不但不是一路,甚至还有旧怨。


    当年薛祥在工部任上,办事太直,修城、营建、征调民夫这些事上,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胡惟庸借题发挥,硬给他扣了个“营建扰民”的帽子,直接把他从工部尚书的位置上撸了下去,贬去嘉兴当知府。


    这事朝里不少人都知道。


    说白了,薛祥就是被胡惟庸整下去的。


    结果现在胡惟庸死了,薛祥又被重新召回京,官复原职,继续当工部尚书。


    按这个路数看,薛祥跟胡惟庸有勾结往来?


    这不是扯淡吗?


    沈铮把卷宗往案上一拍,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被胡惟庸坑过的人,回头又成了胡党?”


    “这逻辑,狗看了都摇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转得飞快。


    卷宗里那些所谓“往来书信”,看着像那么回事。


    可越像,越假。


    因为太刻意了。


    像是有人生怕别人不信,特意把证据往齐了凑。


    这味儿就不对。


    沈铮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


    去见薛祥。


    查案这种事,光看纸面没用。


    有些东西,得看人。


    工部衙门。


    和御史台那种一进门就让人想闭嘴的肃杀气不同,这地方一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忙劲。


    案牍堆着,图样挂着,算盘声、翻纸声、低声核对账目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衙门都透着一股“别废话,先干活”的味道。


    沈铮一路走进去,心里还挺新鲜。


    工部这地方,画风确实跟别的衙门不太一样。


    别的衙门是人坐在那儿像在当官。


    工部这边,像一群人坐在那儿狠狠干活。


    而薛祥,就在最里面。


    这位工部尚书穿着官袍,坐在案后,手里拿着账册,正低头一页页核查。


    他年纪不小了,鬓边已有白意,可腰背依旧挺得很直。


    听见脚步声,薛祥抬起头,看见是沈铮,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沈御史?”


    “你怎么有空来老夫这儿了?”


    沈铮也不绕弯子,直接走到案前,把卷宗往桌上一放。


    “有人弹劾你与胡惟庸勾结。”


    “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薛祥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


    他看了眼那份卷宗,又看了眼沈铮,整个人忽然沉默下来。


    值房里一下安静了。


    外头还有工部官吏来回走动的声音,可这屋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沈铮盯着他。


    薛祥也没立刻说话。


    只是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睛里,慢慢浮出了一点复杂的东西。


    像是意外。


    又像是了然。


    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叮!检测到薛祥……情绪点+22000。】


    沈铮眼皮一跳。


    有戏。


    这老头果然知道点什么。


    片刻后,薛祥才缓缓放下手里的账册,低声道:


    “沈御史。”


    “你请回吧。”


    沈铮一愣。


    “什么?”


    薛祥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平。


    “这案子,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沈铮:“???”


    不是。


    哥们儿你几个意思?


    我是来帮你的啊!


    你这反应,怎么跟我上门催命似的?


    沈铮当场就有点懵,忍不住往前一步。


    “薛尚书,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拿胡惟庸的案子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现在来查,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你不配合也就算了,怎么还让我别查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态度,落在别人眼里,跟默认有什么区别?”


    薛祥听着,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沉默。


    沉默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铮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心虚。


    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认命。


    对,就是认命。


    像一个人明明知道前面是坑,却懒得躲了,甚至还想自己往里跳。


    沈铮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这老头不会是……


    心存死志吧?


    想到这里,他后背都微微发凉。


    “薛尚书。”


    沈铮压低声音,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薛祥没有回答。


    “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还是没有回答。


    “还是说,这案子背后另有隐情?”


    薛祥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情绪很复杂。


    有欣赏,有无奈,也有一点淡淡的歉意。


    可他最后说出口的,还是那句。


    “沈御史,请回吧。”


    “此事,不必再查,以免牵连到你。”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拿起账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核账。


    态度很明白。


    送客。


    沈铮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你这让我怎么搞?


    我卷宗都接了,人也来了,结果你本人直接摆烂?


    这还查个锤子。


    可不管他再怎么问,薛祥都不再开口。


    那架势,简直就是铁了心要把嘴闭死。


    沈铮没办法,只能抱着一肚子狐疑离开工部。


    出了衙门,他站在街边,越想越不对。


    薛祥那反应,太怪了。


    不是被冤枉后的愤怒。


    不是被攀咬后的委屈。


    而是一种……已经知道结局,所以懒得挣扎的平静。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这里面绝对还有事。”


    沈铮眯了眯眼,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


    可问题是,薛祥不说。


    卷宗又像是被人刻意修过。


    一时间,他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沈铮索性转了个方向,直奔文华殿。


    查不明白案子的时候怎么办?


    找太子标,咱的好大哥。


    这不是偷懒。


    这是合理利用高端人脉资源。


    文华殿内。


    朱标正在看奏疏。


    这位大明太子一如既往地温和,见沈铮来了,便放下手中朱笔,笑着招了招手。


    “怎么,今日不在御史台咬人,跑孤这里来了?”


    沈铮嘴角一抽。


    “殿下,咱在您心里就这形象?”


    朱标失笑。


    “难道不是?”


    沈铮:“……”


    行吧。


    这形象算是彻底立住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把薛祥的事说了一遍。


    从卷宗里的疑点,到工部那一趟,再到薛祥那句“此事不必再查”,一五一十,全说了。


    朱标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果然还是查到他头上了。”


    沈铮一听,眼神顿时一凝。


    “殿下知道内情?”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案上的奏疏,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道:


    “前不久,薛祥回京复职后,父皇曾单独召见过他。”


    “父皇问他——胡惟庸害你,你为何不申诉?”


    “你可知,薛祥是怎么答的?”


    沈铮下意识问:“怎么答的?”


    朱标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臣不知也。”


    这四个字一出来。


    沈铮先是一愣。


    下一刻,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卧槽!”


    “这不是坏了菜了吗?!”


    朱标都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怔了一下。


    而沈铮此刻,脑子里已经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薛祥不是不知道。


    他是太知道了。


    胡惟庸当年怎么整他的,他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他偏偏说“臣不知也”。


    这不是糊涂。


    也不是保人。


    这是把自己,直接送进了疑狱里!


    沈铮猛地站起身,只觉得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坏了!”


    “这下真坏了!”


    朱标抬眼看他:“你想到什么了?”


    沈铮来回走了两步,语速一下快了起来。


    “殿下,薛祥这句‘臣不知也’,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嘴硬,可放在这个时候,那就是要命的话!”


    “胡惟庸害过他,这是满朝都知道的事!”


    “他被诬陷‘营建扰民’,从工部尚书贬去嘉兴,也是实打实吃过亏的!”


    “现在陛下亲口问他,胡惟庸害你,你为何不申诉?”


    “结果他回一句——臣不知也。”


    “这在陛下听来,像什么?”


    沈铮猛地抬头,看向朱标。


    “像遮掩!”


    “像含糊其辞!”


    “像明明知道,却不肯说!”


    “那陛下会怎么想?”


    “胡惟庸都死了,你还不肯开口,你是在护谁?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


    “你若不愿说,那你跟胡党之间,是不是还有没断干净的牵连?”


    一句接一句。


    越说越快。


    越说越让人头皮发麻。


    朱标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父皇这是起疑心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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