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3个月前 作者： 东木木山
最新网址：.biquluo老十话音刚落，身侧的老九瞬间神色一紧，反应远比旁人剧烈，他连忙压低声音急喝：“噤声！师傅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死死攥住老十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一个劲往回拽，并且频频朝老十递去眼色，示意他立刻闭紧嘴巴，安分坐好别再说什么也别再做什么了。
老九这样只有一个原因——他心虚啊。
没想到他以一己之力干翻了一群兄弟，当时所有跟着去套兔子的兄弟都被他传染了风寒，而且是这么久都还有后遗症的风寒——
每每想到这，就算是脸皮厚的老九也忍不住脸红。
偏偏老十这个没心眼的还要大喇喇地问出来，流行？呵，流行个屁！
老九在心里把老十骂了个底朝天，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老十被他拽得龇牙咧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幸好顾八代顾师傅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老十瞬间收敛了所有顽劣姿态，不敢再多言语分毫。其余众位阿哥也纷纷正襟危坐，方才细碎的低语、松散的姿态尽数消散，整间学堂顷刻安静规整下来。
顾师傅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学生，目光沉沉，却也没说什么，只走到案前，摊开书卷。
他心中清楚，知晓这群皇子这些日子懈怠慵懒，荒废了不少课业，故而今日也没有上难度，只拣了书中浅显易懂的一小章节细细讲解。授课完毕，他照旧布置了百二十遍的诵读课业。
结果满屋子人一开口——不得了了，此起彼伏的沙哑声，不同频，嗓音有高有低，有的像被砂纸磨过，有的像破锣敲响，还有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棉花……简直就是360度无死角地在顾师傅耳边回荡。
偏那满室噪音的制造者们不觉得刺耳，公鸭嗓这种情况，一个人的时候觉得突兀，一群人的时候只剩下好玩……
就连往日读书时最会偷懒耍滑、遇事敷衍搪塞的小六，今日也难得端正态度，认认真真张口诵读。
只是他这份勤恳，并非真心向学，全然为了跟身旁的五哥嗓音“相和”。
二人课业相同，诵读的章节、进度全然一致。
五哥胤祺嗓门洪亮通透，奈何音色粗粝厚重，沙哑之后更显粗犷；
小六嗓音本就清浅柔和，染上风寒后虽带干涩，却依旧温润低沉。
一粗一柔，一高一低，两道哑音交织缠绕，两人就这样开始了高山流水般的知音交流——
顾师傅立在学堂最前、靠近门口的位置，手中轻握着书卷，指尖微微收紧，脸上还维持着老师傅的沉稳神色，脚步却不由得往门口挪了挪，又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留在门外。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间，他匆匆丢下几句后续课业叮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开了学堂。
一路回到师傅们值守的班房，顾八代才彻底松了口气，靠在椅上闭目调息许久才觉得世界清净了。
恰在此时，负责教授隔壁东次间课业的陈师傅推门而入。这位陈师傅资历尚浅，性情谦和，素来敬重上书房里授课老师傅。
他一进门便瞥见顾八代面色萎靡，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当即上前问道：“顾大人这是怎么了？今日授课这般疲累？”
“是五阿哥今日课业晦涩，屡屡诵读卡顿？”
“还是六阿哥又随性而为，胡乱编撰课业释义？”
顾八代闻言，缓缓轻轻摇头。
陈师傅见状，再度思索揣测：“那便是九阿哥、十阿哥顽劣捣蛋？”
“或是十四阿哥扰乱秩序，惹您费心劳神了？”
一句句猜测落地，顾八代刚要说明其中缘由，可话到嘴边，他却骤然顿住，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这般独特的“磨难”，岂能让自己一人独享？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索性让同事们也体验一番。
“无碍，是我许久未授课有些累着了。”顾师傅温声遮掩道，说着还搓了搓脸皮，顺势便道，“我看东次间那边两位阿哥约莫要去听政了，你不妨帮我带带西次间这边的吟诗作文课。”
陈师傅性情热忱热心，闻言当即爽朗应下：“顾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下官必定尽心竭力，认真授课，绝不敷衍。”
认真？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师傅含笑点头，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终于觉得今日这口气顺了。
转瞬便是下午的演武课，天朗气清，紫禁城的琉璃瓦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清晰，演武场上小六懒懒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半点上马练习的心思也无。
他身侧的小白亲昵地凑上前，温热的嘴筒子不停蹭着他的胳膊、肩头，温顺地催促着主人上马驰骋。
可回京路上小六骑马骑腻了，实在不愿再动分毫。
为了安抚这匹过度热情的小马，小六干脆摸出怀里藏的麦芽糖，剥去糖纸递了过去。
清甜的糖香瞬间散开，小白马不知自家主人的“小心机”，高兴地舔着嘴里的麦芽糖，舌头一卷一卷的，吃得津津有味，尾巴都甩了起来。
一旁的哈丰阿看得无奈，连忙上前轻轻拽住马缰，生怕小白吃完后又开始躁动，缠着六阿哥上马。
“阿哥爷不若简单骑上一圈？”
好歹简单骑上一圈，敷衍过今日课业，一圈不骑，他的教学安排没办法向上面交代啊！
小六微微摇头，身形依旧懒懒倚在树干上，抬手又喂了小白一块麦芽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且听听我这嗓子，这般沙哑干涩，还能骑马吗？”
哈丰阿确实听到了他沙哑的声音，但是……但是他没弄明白为什么就不能骑马了？
嗓子跟骑马有什么关系？
高大魁梧的哈丰阿立在原地，一脸茫然无措，抬手笨拙地挠了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