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我有病

3个月前 作者: 一坛女儿红
    第318章我有病


    “还请婶娘见谅。”


    林琅小声道:“侄儿这治疗方案是一对一,有第三个人在场就没有效果了。”


    李太后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殿门。


    就算再怎么相信林琅,可到底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可又想到朱尧媖可怜兮兮的模样,向来看重礼法的李太后,此刻也不得不妥协。


    她紧咬牙关,低声道:“既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只是,此事切记保密。”


    “媖儿倒是无妨,你年纪轻轻,莫要留下话柄误了前程。”


    林琅不确定这话里的真真假假,反正听着怪暖心的。


    “多谢婶娘,侄儿心里有数。”


    李太后点点头,“那就去吧,婶娘在这守着。”


    林琅行了一礼,穿着勒的喘不过气的宫女小褂迈步走进偏殿。


    因为门口悬着垂着素纱软帘的缘故,正殿的光线不是很好,甚至有点暗。


    正中不设宝座,只摆着一张软榻。


    殿里极少看到鎏金器物,更多的是温木,素瓷,棉帛。


    林琅看了一圈,发现朱尧媖正在屏风后的书案前埋首画画。


    那里是殿里最亮的一个地方,少女就那么静静坐着,阳光落在她面前的画卷上,照映着小脸蒙上一层淡淡金色。


    这丫头不哭不闹的时候倒是挺好的。


    “长公主殿下。”


    林琅轻声喊了一声。


    朱尧媖动作稍顿,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林琅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许是察觉到他的脚步,朱尧媖显得有些焦躁,手中画笔渐渐加快,笔下的花瓣也变得歪七扭八。


    这么一来,她就越发烦躁,想要画的好些。


    越急越是出错,笔锋越发的杂乱无章。


    朱尧媖额角已经开始有些冒汗,指尖微微发颤。


    “不要急,慢慢来。”


    林琅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轻声安抚。


    许是见没有责怪自己,朱尧媖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继续开始作画。


    今天画的是玉兰。


    玉兰是慈庆宫最常见的花,花朵不大,画起来比较吃力。


    林琅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的在旁看着。


    渐渐地,朱尧媖恢复了创作热情,也可能是忘记了林琅的存在。


    直到一米长的画纸上被朵朵玉兰填满,再无能落笔的空隙。


    朱尧媖放下画笔,这才用余光看了林琅一眼,待看到那熟悉的青蓝小褂,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林琅。


    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琅……


    她的脑袋瓜转不过弯了。


    这是平日里亲近的人才会穿的衣服,为什么他也有?


    林琅笑着问道:“殿下,臣这衣服好看吗?”


    许是被衣服卡了bug,在朱尧媖看来,这个衣服就是安全感的象征,她罕见的回答了外人的问题,“衣服好看。”


    林琅:“……”


    朱尧媖挽起袖口,露出洁白皓腕,另一只手取出一张手帕搭在手腕上,弱弱道:


    “看病。”


    这是一套固定的流程。


    每每太医来诊治的时候,都要有这一个步骤。


    不同的是,


    往常太医来的时候,宫女和李太后都会让她先别画了。


    今天的太医没有催她,而且还穿着最喜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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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病?”林琅笑着问道。


    朱尧媖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腕低声道:“我有病。”


    林琅:“殿下没有病。”


    朱尧媖:“有。”


    林琅:“谁说的?”


    朱尧媖:“都说。”


    林琅往前挪了一步,鬼鬼祟祟道:“他们骗你的。”


    朱尧媖愣了一下,随后生气的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林琅赶忙挡在她的身前。


    或许是这个距离太近,吓得朱尧媖赶紧退了两步,认真道:“告诉娘,骗人不对。”


    林琅头一次感觉交流起来这么费劲。


    他往后退了一点,温声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健康的。”


    朱尧媖秀眉轻蹙,似乎理解不了这个词语。


    林琅解释道:“就是正常人,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


    朱尧媖摇摇头,“不一样,我有病。”


    得。


    又给绕回去了!


    看来有病这个概念已经在她脑子里扎根了。


    林琅一计不成,只好顺着她的想法往下走。


    “那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这一来,朱尧媖明显轻松多了,她重新坐好挽起袖口,再度将手腕放在书案上。


    还不忘将手帕盖在上面,很显然李太后把她保护的很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林琅装模作样的将手指搭在脉搏上,闭目开始细数。


    1.2.3.4……


    嗯,心跳的很快,大概一分钟有一百三四十次。


    而朱尧媖在他将手指搭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脸红到了耳朵根。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太医也经常把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为什么这人把脉的时候,自己好像心里慌慌的。


    突然,


    手腕一轻,那只手离开了。


    朱尧媖默默松了口气,赶忙将袖子伸好。


    “殿下这是郁气堵住了心门。”


    林琅大言不惭道:“只要按照臣的方子治上一治,过些天就能痊愈。”


    朱尧媖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不懂什么郁气什么心门。


    反正照着大夫说的来就好。


    林琅又道:“臣稍后把药方给太后送去,殿下不必担忧。”


    朱尧媖:“……”


    碰到这么一个不搭腔的人,林琅觉得自己十成功力被废了九成九。


    既然朱尧媖不言语,他也只能自己来找话题。


    林琅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书案上的画纸。


    “殿下喜欢画画吗?”


    “嗯。”


    “臣也很喜欢画画,依臣来看,殿下的画有个致命的缺陷。”


    朱尧媖眼眶泛红,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又有了要哭的趋势。


    林琅暗道不好,赶忙道:“殿下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朱尧媖的单线脑回路发力,前面的话被忘了个干净,默默摇摇头。


    林琅指着画纸正色道:“问题就在于,这画的太死板,缺少生机。”


    朱尧媖呆住了,这个问题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想明白的。


    平日里她看着花草发呆,就是想画下那生机勃勃的画面。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怎么画,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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